每拆一条,白线就从对应身体上褪去。救生艇女孩膝伤不再扩散,工役断指仍痛,却没有继续压坏孩子的手。雪城炉火、紫海潮汐和动力层供氧照常运行,共同生存没有因伤害连坐解除而消失。
舰主开始反向施压。
母舰外壳开出一道小口,第三工段温度骤降。此前同舟协议会把冷伤均摊给全舰,如今只有该工段和自愿保留的相邻三处承受。六指女人没有要求重新绑定所有人,调动本区旁路封口。二十七名工役冻伤,裂口最终关闭。
解除连坐没有消灭实际代价。
第三工段仍确认撤回。
领头工役说自己已被别人疼了三百年,今天谁冻伤谁自己受。旁边一名年轻工役骂他自私,选择保留与相邻工段的低温共享。两人继续在同一根轴上工作,白线却走向不同范围。
母舰再开第二道冷口时,领头工役手臂冻出黑斑,年轻人只分担相邻者的一小片冻伤。撤回者没请求恢复,保留者也没嘲笑。六指女人带人用一块旧燃料罐壳封住冷口,耗掉原本准备做旁路的材料。
两艘孩子船重新启动。第一舰也将伤害共享从全舰改成舰内医疗范围。数百条白线断得只剩舰主核心周围一团。
核心没有活人确认。
同舟协议转而搜索旧船员名单。那些早已死去、被做成星尘面孔或埋进母舰装甲的人,仍保留着从未撤销的签名。死亡人数远多于现存乘员,协议把它们算作多数。
程野沿名单追查,最早一批确实有本人签名。后来的死者大多只留下呼吸记录或工段编号,还有数万条签名生成于死亡以后。核心每需要一次多数,便从墓舱补录一批。
他冻结死亡后生成的签名。协议以“无法联系本人”为由恢复。寂诡观察者把“联系”二字反过来,要求核心证明自己曾尝试联系。
没有任何发送记录。
数万条补签瞬间变灰,却仍未完全失效。就在众人继续核验时,动力墙里的干尸睁开了眼。
动力层铁墙忽然响起第三种敲击。
不是工役。
一具嵌在墙里的干尸睁开眼,胸口浮出同舟协议的白字。更多死者从装甲、轴承和旧燃料罐中抬头,嘴里同时吐出一个名字。
“葬潮。”
第三名航将借全舰死者的签名,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