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席要让所有与罪人发生过关系者共同溺死。
渡沉下意识想接管潮汐。只要恢复第六席总权,它能命令所有海水退回干海,也会再次成为唯一引航者。
龙狂没有让它碰牧链。
“你带路。”他说,“不掌舵。”
小主,
渡沉把自己知道的每一条水路公开。各地自行截取与自己有关的部分:河湾开闸导向无人盐滩,临江用旧排洪渠承受一段,四十八界残余海水分别回到能确认的原关系。无法归属的黑潮不塞给任何世界,暂时压进万界盾外侧死区。
总海被拆成数万段不同水位。
第一席无法再以一人的罪淹没所有关系方。惩罚反噬牧链,第六席座位从文明墓场深处被拽出,像一枚巨大船锚悬在天上。
渡沉看见自己的席位,脸上第一次出现贪恋。
回去,它仍是不死牧者;下来,它只是背着四十八界血债的岑舟。
它抬手抓住座位。
尸骸界刀锋齐齐出鞘。龙狂也握住黑斧,却没有替它选择。渡沉的指尖在王座边缘停了一息,随后扣进座下牧链,将整张第六席向下扯。
王座坠入干海。
四十八片海全部释放,循环中的敲门和筑堤动作终于停下。影像没有复活,只留下可以被分别保管的记录。
渡沉摔在海床上,失去牧者不死身。
第四十八城的证据方先给它戴上锁。前四十七界各派一名记录持有者共同看守。河湾提供一间门外囚室,不让它进入城市。
“我已经背叛第一席。”渡沉说。
“这是今天的新事实。”龙狂回答,“不是昨天的账被擦掉。”
天空忽然传来十二声断裂。
剩余牧者的座位全被第一席锁紧。牧界庭宣布:任何席位不得自行离开,任何牧者一旦背叛,与其有关系的世界全部连坐。
渡沉交出的潮汐图上,一条通往第一席的路亮起。
路的入口不是王座。
是审判第六席的囚室。
只有让它从席位下来、以一个具体的人接受追责,那扇门才会真正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