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每写一条，她便忘掉一部分自己。

九十三座城市的规则，全是无数被迫执笔者写出的。

韩峥松开嘴。

“杀皮，还是救人？”

“先停笔。”

龙狂用额头压住人皮，诡异污染逆着墨迹灌入。它无法取消已经写下的规则，却能给每句话换一个主语。

持斧者双臂折断，变成黑袍官员双臂折断。

前进一步者失去双腿，落在那些握笔的手上。

看见官员者双眼腐烂，而房间里的每一张人皮都画着官员的轮廓。

规则同时反噬。

数千支笔炸成黑墨。黑袍官员的手脚、眼睛和心脏一一消失，最后只剩那件空袍摊在地上。被压成书页的人皮恢复柔软，从名册中飘出，重新变成一个个茫然人影。

最先的小女孩站在桌边，已经不记得弟弟长什么样。

韩峥从空白名册里找出半个男孩名字，递给她。

“出去慢慢找。”

女孩接过字片，向他道谢。

“叔叔，你叫什么？”

韩峥沉默片刻。

“还没想全。”

黑袍官员死后，钟楼墙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城规。每一条规则后面都有一道通往不同城区的门。

最靠近他们的门写着：凡看见城中之物者，立即死亡。

门后站着数百万闭着眼睛的人。

他们已经十二年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