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积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片刻后,李欣欣折返,找到十一姑,语气诚恳:
“十一姑,临时有点急事,我们得马上离开。”
“这就走?”十一姑有些意外,“不留下来吃口热饭再走?”
她原打算留她们在家用顿便饭。
“不了。”
李欣欣轻轻摇头,“下次吧,等我再回来,一定好好陪您吃饭。”
“那行吧。”
十一姑点点头,没再多留。
虽然心里有些舍不得,但李欣欣终究不是自己亲生的闺女,她也没法硬留、强求什么。
“对了,十一姑。”
李欣欣望向十一姑,语气轻缓却笃定:“我想带月光一起进城。”
“大澳村太小,容不下月光这样的孩子。她该去城里闯一闯,而不是被埋没在这儿。”
这年头,多少人就因为困在偏僻地方,一身本事和灵气全被耽误了。
陈月光不光脑子灵、肯吃苦,模样也清秀利落,留在村里,真真是大材小用。
“这……”十一姑听了,下意识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月光脸上。
稍作思量,她轻声问:“月光,你愿意跟欣欣姐走吗?”
要是孩子点头,她绝不会拦。
做娘的,明知给不了女儿更好的路,如今姐姐主动伸手拉一把,她哪有扯后腿的道理?
天底下,哪个母亲不盼着自家孩子过得体面、活得敞亮?
“我愿意!”
陈月光脱口而出,声音清亮,眼里都泛着光。
对她来说,进城不只是换个地方上班,而是真正扎下根、稳住脚——那才是她心心念念的出路。
眼下她确实在城里干活,可那只是“漂”着:房租每月七百,工资才一千五,刚毕业的新人,涨薪遥遥无期。
扣掉房租,剩七八百;再刨去吃饭、交通、话费杂七杂八,手头紧巴巴的,连存钱都难,更别说安顿下来。
所以她只能天天赶早班轮渡:六点起床,七点上船,九点前踩点进公司;傍晚五点下班,掐着点赶末班船,到家已是晚上九点。
一天里近半时间,全耗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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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机会来了,她当然想抓住——为自己拼一条更宽的路,本就是她的权利,也是她的选择。
“既然你打定主意了,那就去吧。”十一姑望着女儿,语气平静,眼底却藏不住一丝酸涩。
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总要飞出去。与其攥着不放,不如托一把,让她飞得更高些。
“欣欣,月光就托付给你了,往后多费心照应她。”说完,十一姑朝李欣欣深深鞠了一躬。
“十一姑,您快别这样!”李欣欣连忙上前扶住她,“您放心,月光在我心里,就跟亲妹妹一样,我一定护她周全。”
这话不是客套,是她真心所想——从第一次见月光起,她就拿这个姑娘当自家人看。
“好,好……”十一姑声音微颤,眼眶也有些发红。
随即她转向陈月光,语气温柔却郑重:“闺女,去了城里,凡事听你姐姐的,记住了吗?”
“放心吧,妈。”陈月光用力点头,神情认真,“我一定听话。而且每月休班,我肯定回来陪您。”
她不是一去不回,只是换种方式守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