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军令状,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解密者”团队每一个人的心头。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作为整个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徐晚风承受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
她已经连续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她的面前,铺满了各种复杂的草图和数据模型。
她试图将萌娃提供的、关于【信息传导花】的那些“发光”、“连接”、“传输”等感性的、模糊的认知,转化为一套可以被科学理解、可以被量化执行的实验方案。
但,这太难了。
这几乎是在用二维的语言,去描述一个三维的世界。
每一次的方案推演,都在最后一步,因为某个无法解释的“玄学”参数,而宣告失败。
“不对,能量流的传导损耗率,不应该是这个数值……”
“这个生物电频的波形,为什么会呈现出非线性的跃迁?”
“该死!又错了!”
徐晚风烦躁地将手中的草稿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
她的脚边,已经堆满了这样的小纸团。
之前,高建军的公开排挤和羞辱。
刚刚,刘副司令那充满质疑和不信任的眼神。
再加上,对自己那只已经无法再进行精密操作的右手的、深深的自卑和不自信……
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那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无法胜任这个关乎国家命运的重任。
她觉得自己,辜负了秦司令的信任,辜负了钱老和方教授的期望,更辜负了那个用最纯真的心灵,无条件相信着自己的小女孩。
深夜,凌晨三点。
在又一次的方案推演,以一个荒谬的、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的结果宣告失败后。
徐晚风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的黑暗。
许久,她缓缓地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信纸。
她用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艰难地,写下了一封辞职信。
“……职能力不足,才疏学浅,愧对组织重托,无颜再面对同志们的信任。恳请辞去‘解密者’项目技术负责人一职,并调离红星基地……”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她默默地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装进一个简单的帆布行李箱。
她准备,在天亮之前,向秦振邦递交辞呈,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让她承载了太多光荣与梦想,也承载了太多压力与痛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