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艰难地咽了下去后,不想再吃第二口。
就是个白水煮肉,肉质偏柴,毫无鲜香。粗盐杂质颇多,还带着一丝涩苦,全然没有后世肉食的滋味。
嬴政见他吃得平静,不挑不拣,随口闲谈。
“膳食品味寡淡,你可吃得惯?”
胡亥放下食箸,坦然回话,语气恭敬又松弛。
“阿父俭朴,是社稷之福。只是如今天下食材匮乏、调味单一,着实可惜。”
嬴政抬眸看他,略有好奇:“哦?寡人居九五之尊,御膳已是天下顶尖,你竟觉可惜?”
胡亥想了想边吃边道:
“儿臣曾偶读杂记,知晓一些古法诀窍,只需改良工序,便可酿醋、制酱、熬糖、榨取植物油。一旦成事,既能丰富膳食,更能盘活民间物产,多添一门生计。”
嬴政闻言眼中微亮,原本只当儿子懂民生农法、水利治世,没想到连这些细碎民生技艺也知晓,心中愈发讶异。
“制酱、酿醋、熬糖?这些皆是市井末技,你竟也通晓?”
“何为醋?何为酱”
“略知一二。”胡亥淡淡应声,不骄不躁。
“醋,就像是吃到了酸的果子的那种酸的酱料,酱一般是用豆子腌制而成,用来做菜另有一番风味。”
“吃食看似小事,实则关联民生富庶。百姓吃得饱、吃得好,方有安居乐业之心。”
嬴政闻言微微颔首。
“你既懂民生细碎,那便说说。你刚在大殿上讲你既知北疆农事,可知我大秦天下,主要栽种何作物?人均耕地几何?粮产为何常年不足?”
这不是考较,是父子闲谈间的真切问策,是帝王对民生根本的挂念。
胡亥沉吟片刻,条理清晰,据实作答。
“回阿父,如今大秦中原、关中主力粮产,以粟米、黍米为主,辅以少量大麦、小麦。江南之地多种水稻,却因水利不足、耕种技法落后,产量极低,难以北运济粮。”
嬴政皱了皱眉头:“你说的水利不足,寡人知道,那么耕种技法落怎讲?”
胡亥毫不停顿地便道:“阿父,种植的具体方式待儿臣要去各地实地看了以后,才好细说如何改进,至于改进的方式,都需要因此制宜。”
胡亥继续细说。
“至于人均耕地,现下天下初定,户籍两千余万,除去老弱妇孺、士卒役夫,真正务农者不足三成。”
“关中腹地人均尚可分田百亩,看似广袤,实则地力贫瘠、耕种粗放,不懂养地、不懂轮作,一年耕作、数年休耕,亩产极低。”
“说是人均百亩,可是荒地有多少?在世家大族人手里的田地又有多少?能吃饱饭的百姓还有多少?”
“关外六国旧地更甚,田地荒芜十之二三,世家隐匿良田无数,在册耕地寥寥无几。百姓手中田地稀少,劳作辛苦却收成微薄,遇上灾年便是颗粒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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