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落星渡十二张正式籍

“分期不是少付。”许兰因核过计算表,“若货运收入超过当年平均两成,多出部分先补差额,不必等满十二个月。”

码头东家计算了很久,最后在分期表上签字。

赵守垣签的是一张不同的保护条款。

复籍错误还没有完成追责前,他的现时工资不得再因旧死亡号、天市询问、三年差额争议或用工方资金紧张而停发。问药所不得等结算纠纷结束才处理背伤。他若三个月后不续工,仍然拥有尚未支付的追偿权。

另十一人逐一核对,没有人在他之后只签一份集体名单。

第二个人选择恢复问药与床位,却没有续签码头工作。他过去四年一直在搏货,右膝已经弯不到原来的角度,想先学两个月过秤。码头东家愿意把他调去计量房,但原稿上写着,若学徒期内离开,须退回全部学习费。

“谁的学习费?”他问。

东家指向计量房的器具与师傅工时。

六宗席把器具损耗和师傅工时分开:学徒实际损坏器具另行核实,不能先预设全损;师傅教授同时也在使用他的辅助劳动,培训工时由码头承担七成,个人最多承担三成,且只在约定期内无理由突然离开时按未完成比例计算。他因膝伤停止或转工,不承担。

第五个人愿意继续做原工,却不要工棚床位。他已经和两名工友合租镇上一间小屋,租金比工棚贵,但晚上不会有车轮声。用工方原先想把住宿折价并入工钱,只向住工棚的人发放。许兰因要求拆成工钱和可选住宿津贴:工钱同工同价,住宿依实际使用支出,不把人绑回工棚。

第九个人什么新工作都没签。他的友人在北边的石场,已经寄了两次车费过来。他计划拿到三个月欠薪后便离开落星渡。

码头东家没有在他的工牌上盖不录用印。正式籍卡记录他过去确实工作过的年月、工种与工钱,它不因他拒绝未来工作就失效。

十二人的工伤也没有合并成一个平均数。三人需要一个月内复诊,两人有已经拖延的筋骨伤,一人因过往尘肺只能转到露天岗位,剩下六人仍保留问药权,却不被强制进行他们不想做的查验。

小主,

风险户当日先付的医疗款直接进入十二只个人药费袋,不经码头东家转手,也不能被用于抵扣他们的其他旧账。

还有一项约束来自赵守垣。他要求每月分期到账时,结算行、码头和本人都各收一张回执;若当月货运下降需要在一成内调低,必须同时公开当期收入,不能只给一句“生意不好”。

“你以前不是管账的。”东家看了他一眼。

“以前也没人告诉我,活着要自己查账。”赵守垣说,“现在知道了。”

这项回执规则最后被写进十二份独立追偿书,每个人可以自己选择是否委托赵守垣帮忙对账。委托期为三个月,可以随时撤回,也不让他变成新的集体代理人。

第一张新工牌做好时,晏清和从留影台上将它取下,交给赵守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