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被留下的人才是钥匙

方雪灯紧握木匣边缘。她一直怕父亲死后留下的是一份罪,如今发现他也许只是被迫维持某种更大的装置,恐惧没有立刻消失,反而多了愤怒。

“我弟弟的居留为什么绑在这里?”

“因为天市需要有人持续上弦。”晏清和答,“用亲属存续迫使守口人工作,比每次重新找人更稳。”

“那监护席呢?为什么刮名字?”

无人能回答。

木匣最底层有一道薄夹板。方雪灯原本不知道能拆,程载春看见边角与问契井齿纹相合,先征得她同意才用木片挑开。

夹层里没有姓名,只有一张已经褪色的职责页。

守口人负责维持通道,不得替代监护人回应。

小主,

监护人由未受升阵者中选出,可查验代偿对象、拒绝新增席位、在现世设施受损时立即断开。

最后一条被墨涂过,透光后仍能看见部分字迹。

监护席不得由宗主、债权人或跨域受益方指定。

前殿安静下来。

程载春随后用十八枚空签重演代偿。

他先让一枚签承担一格,轮盘平稳;加到三格时,齿纹开始发热;加到十八格,铜签边缘出现细小卷曲。若活人席位长期维持,承担的未必只是姓名暴露,还可能有灵息、体力甚至寿命成本。

姜明妩没有灵根,无法提供灵息,天市却称她是“最低风险”。这句话可能意味着她不会被灵流反噬,也可能意味着对方打算从她身上取另一种东西。

“脉搏、体温、现世居住权。”商枝列出三项,“它先要名字,再要住址和血亲。也许维持接口靠的不是修为,是一个人在现世留下多少关系。”

“推断。”姜明妩说。

“我知道。”商枝把三项写进待验栏,没有删。

十八个现世格自行亮起的顺序也被重新比对。它跳过离宗者、死者,再寻找当前能定位的人,说明系统在筛“还扎在现世的人”。床位、工资、家属和水路,可能全是判断一人是否足够稳定的锚。

青崖宗刚刚建立的居住权,竟可能因此变成天市眼里的可用价值。

姜明妩却没有后悔把房子给成员。权利会被人利用,不等于解决办法是让所有人继续无家可归。真正该切断的是未经同意的调用。

顾玄度无权指定,万契台债权人无权指定,天市归籍行同样无权指定。姜明妩即使符合候选条件,也不能只凭一封邀请坐上去。

“谁来选?”她问。

职责页缺了下一角。

段逢山道:“至少不该是镜子里那群人。”

证据到这里仍不完整,却已经足够否定天市“候选人直接归籍”的做法。邱望舒将木匣内容列作方雪灯个人提供的限制性证据,只取拓片,不扣原物。

六十三格与十八倍数则被单独编号。它们支持“十八名现世成员可能被用于多人代偿”的推断,还不能证明具体谁被代偿,更不能证明六十三人都活着。

整理到深夜,姜明妩右掌开始发热。她换左手抄到第三页,笔锋已经歪了。

晏清和从旁边抽走砚台。

“今日到这里。”

“还差木匣保管边界。”

“我写,你口述,方雪灯复核。”

“你不能经手青崖宗事实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