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院判。”她收回手,望着那位老太医,“殿下这脉里,有寒毒之象。”

孙院判瞳仁收了收。

“寒毒?”

“不是一日之毒。”沈清妧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那榻边还没撤走的膳盘,“是积了些时日的。孙院判,劳您再验一验这汤羹。”

孙院判回过神来,连忙取了银针,朝那碗还剩了小半的参鸡汤里一探,银针入汤,缓缓地抽出来时,那针尖上,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青灰色。

殿里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有毒。”孙院判的声音发颤,“这汤里……有毒。”

沈清妧转过身来,望着吴德海。

“吴公。”她道,“今日这碗汤,是谁经手送上来的。”

吴德海早有准备,当即答道:“回王妃,是御膳房的小太监张顺,专管东宫膳食传送。”

“把人叫来。”

吴德海朝门外一使眼色,早有候在外头的侍卫将那小太监押了进来。

那小太监名叫张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被人架着进了殿,一望见榻上面如金纸的太子和那碗被验出了毒的汤羹,两条腿当即软了下去,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奴才……奴才不知……”

“不知什么。”沈清妧没有看他,只低头打开自己那只药箱,从里头取出一只小瓷瓶,拔了塞子,朝那碗汤里滴了一滴,那汤面上立时泛起了一层墨绿色的浮沫。

“这是蚀心散。”她道,声音不高,殿里却人听得清楚,“入口无味,银针难辨,日久伤心脉。市面上买不着,只有几家老药铺的暗柜里,才存着这味药的底方。”

她转过身来,望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张顺。

“这味药,你从哪里拿的。”

张顺的牙齿磕得咯作响,嘴唇开合了好几回,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说不出来?”沈清妧的声音依旧平淡,“那我替你说。城西宝丰号的后院,有一间暗库,专放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给你药的人,是宝丰号的一个伙计,姓刘,左手断了半截小指。”

张顺的身子猛地一颤,那双惊恐的眼睛望着沈清妧,仿佛见了鬼。

“你……你怎么……”

“你以为你做得隐秘。”沈清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可你每一回去宝丰号后院取药,走的都是同一条巷子,见的都是同一个人。这些日子,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张顺彻底崩了,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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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说,奴才全说。”他哭喊道,“是周家的管事,周福全。他找到奴才,许了奴才三百两银子,叫奴才往殿下的汤羹里加东西。奴才贪钱,奴才该死。”

“周福全。”沈清妧念了这个名字,转过头望着陆衍。

陆衍唇角微动,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