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太始阁的钥匙

陆衍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种翻涌不是犹豫,是一种极度克制的、终于看到了出路时的、滚烫的东西。

“沈清妧。”他叫了她的全名。

“嗯?”

“这条路——需要一个人将所有的证据递到皇帝面前。不是通过奏折——奏折会被赵明德的人拦截。是当面——面圣。”

沈清妧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面圣。

“谁?”她问。

陆衍看着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照在他的半边脸上。

“苏先生。”他说。

苏先生——先太子当年的幕僚,隐居京城二十年的那个老人。

“他是先太子的人。”陆衍的声音极低,“如果他以先太子旧臣的身份求见皇帝——揭发赵明德是前朝余孽——皇帝会见他。”

“为什么?”

“因为先太子是皇帝的亲哥哥。”陆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极复杂的东西——那种复杂,只有当一个人在谈论自己父亲的仇人时,才会出现的,“皇帝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默许赵明德构陷先太子。他内心深处——对先太子是有愧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清妧看着他——那道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你确定?”

“确定。”陆衍的声音极短极硬,“苏先生说过——皇帝每年先太子的忌日,都会独自去太庙坐一个时辰。不上香,不跪拜,只是坐着。坐一个时辰,然后走。”

沈清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站起来。

“好。”她说,“这条路——走。”

陆衍点了一下头——极轻的一下。

但他的手在身侧攥紧了——那种攥法,不是紧张,是一种在极长极暗的隧道里走了二十年、终于看到了一点光的人,拼命想确认那是不是幻觉时的、用力的、不肯松开的攥。

“但是——”沈清妧忽然开口了。

陆衍看向她。

“苏先生面圣——需要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赵明德在京城发动之前。”沈清妧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赵明德抢先动手,控制了皇宫——别说面圣了,苏先生连皇宫的门都进不了。”

陆衍沉默了。

“所以——时间。”沈清妧走回窗边,推开了窗帘。

北山村的夜色从窗口涌进来——冷的,深的,像一块巨大的墨石压在了头顶上。

“赵明德的三千到五千暗桩,加上西南三镇的七千到一万调兵——最快三个月动手。”

“我们要在三个月之内——把所有的棋子落到位。”

她转过身。

“北疆的信——必须尽快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