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梦醒边陲,烂泥与光

“秋月姐”这个称呼,太遥远了!

那个曾用濡慕眼神跟着她的少年,这些年来,早已被劣酒泡烂,死在了不知哪个烂泥沟里。

秦猛撑着散架般的身体试图坐起,每一寸骨骼肌肉都在抗议,冷汗直流,瞬间湿透里衣。

他咬牙,额上青筋跳动,挺直脊背,目光沉沉落在她颤抖的背上:“你把自己抵了多少钱?多久还?”

沈秋月的手指绞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五、五十两银子。为期七天。”她声音发颤,“七天后还不上,我就……去秦莱家为奴为婢。”

五十两银子!七天!

“怎的是那无赖?”秦猛眉头紧蹙,手下意识攥紧。

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他,秦莱在本堡家境富裕,却是个地痞无赖,没少往窑子卖良家女子。

而这鹿鸣堡边陲之地,一个壮劳力辛苦一月,也不过赚得一二两银子,五十两是一笔巨款。

七天,这简直是逼人上绝路。

“这钱我来还。”他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沈秋月猛地转身,眼圈通红,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你……你说什么浑话,你拿什么还?你的身子……”

“我说,我来还。”

秦猛掀开破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寒意刺骨,他却站得笔直,目光前所未有的清醒锐利。

“以前那个秦猛,已经死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铁血教官秦猛。

一个不会再喝酒赌钱,一个不会自暴自弃,一个不会再打你,一个会扛起这个家的秦猛”

沈秋月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

她猛地背过身,肩头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秦猛没去安慰。他现在没资格安慰。

他挪到门边,拿起那把靠在墙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

这是原身父亲留下的唯一物件。

军中制式,刀身狭长,入手冰凉沉重。

院中天色灰蒙。他寻了块磨刀石,提了半罐水,坐在院内。

沙,沙,沙——

磨刀声单调而执着,锈迹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寒芒。

这声音仿佛也磨着他混乱的思绪,将前世的碎片与此世不堪的人生,缓慢而痛苦地融合着。

他是秦猛,是二十一世纪武警教官、是铁马征战的北疆王秦猛,也是今生这个烂泥般的秦猛。

不多时,刀锋映出一抹惨淡的天光。

秦猛手腕一翻,下意识地挥刀横斩——

嗡!破风声短促凌厉。

紧接着,他脚步滑动,手中长刀随之起舞。

没有章法,只有深植于灵魂的本能。劈、砍、斩、撩……每一式都带着沙场搏命的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