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林风没睡。
他坐在总殿偏厅的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画着昨夜从小雨掌心里看到的那幅画面。
一团暗金色的东西,比祭坛大一百倍,在跳。
每跳一下,玄黄界的规则纹路就亮一分。
他把那团东西画了出来。
画得不好,可形状记住了。
圆的,边缘有触须一样的丝线在往外伸,伸进岩层,伸进泥土,伸进每个人的经脉里。
苏璇坐在他对面,诛天剑横在膝上。
她也没睡。
冰莲纹在剑身上一跳一跳,跳得比昨夜慢了。
“你画的是什么。”她问。
“根。”林风放下笔,“小雨说的那团东西。”
“她说它在孕育新的玄黄界。”
“她听见了它的心跳。”
“跟她的心跳同频。”
苏璇没说话。
她看那张画看了五息。
“守界者守了无尽岁月。”她说。
“守的是不让它醒。”
“可现在……它醒了。”
“不只醒了。”林风说。
“它在长。”
……
门被推开了,小雨站在门口。
脸色比昨夜好了一些,可还是白的。
眉心的纹路暗了,但还在。
她端着一碗粥,粥面上飘着几颗红枣。
“哥,你吃。”
她把粥放在桌上。
林风看她,“你怎么样了。”
“还行。”小雨说。
她坐下来,手放在膝上。
手指微微在抖。
林风看见了,没戳破。
“哥,我昨夜想了一宿。”她说。
“那个声音……不只是在喊你。”
“它在喊所有人。”
“玄黄界每一个人。”
“只是别人听不见,我听得见。”
林风看着她。
小雨的眼睛跟昨夜不一样了。
昨夜那双眼睛是暗金色的,是守界者的眼睛。
现在恢复了,可眼底多了一层东西。
沉。
像多活了一辈子。
“你能感觉到什么。”他问。
小雨闭上眼。
“整个玄黄界,咱们七万人,每一个人…”
“他们的经脉里都有那根丝线在长。”
“长得很慢,可没停过。”
她睁开眼。
“哥,玄黄界在变。”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我说不上来。”
“可它停不下来了。”
……
林风没应。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枣是甜的。
他放下碗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雨站起来,走到门口。
一个传讯兵站在门外,浑身是汗,手里攥着一枚玉简。
“殿主,外面有人送来的。”
“急件。”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
画面亮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画面里,脸上有一道旧疤,从左眼角拉到下巴。
张屠夫。
黑市那个张屠夫。
十余年前林风在青云城黑市买药的时候,张屠夫帮他砍过价。
后来他走了,张屠夫的消息就断了。
如今……
张屠夫的画面里背景是一片废墟。
不在玄黄。
天空是紫色的,地上裂着缝,缝里冒着灰白色的烟。
“林殿主。”张屠夫的声音沙哑。
“我是萧云托人找到你的。”
“他在另一个世界。”
“具体哪个世界,我也说不清,诸天万界太多了。”
“他只留了一句话,让我转给你。”
画面抖了一下,像是信号不稳。
“他说……诸天万界在变。”
“不止玄黄界。”
“所有世界都在变。”
……
林风的手攥紧了玉简。
苏璇站起来了。
小雨走到他身边。
画面继续。
张屠夫的脸凑近了,那道旧疤在紫色天光下显得格外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