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三年前去上香后也病了许久,难道……”
“官府呢?城主呢?这么多年就在眼皮底下啊!”
群情激愤,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
不少人红着眼睛,捡起地上的石块、雪团就朝法台上砸去!
了尘被几块石头砸中,袈裟污损,狼狈不堪,脸上再无半分慈和,只有惊惶与狰狞。
卢永年猛地站起,厉声喝道:“肃静!肃静!”
他身边的城卫队勉强维持着秩序,但面对如此汹涌的民意,也显得力不从心。
卢永年心中急转,赵平川的控诉虽然骇人,但万幸……万幸那册子后半部分的“买家名录”,赵平川似乎并未当众宣读细节,只是笼统提及。
而且,赵平川的指控,始终聚焦在“了尘”个人及其掌控的“净雪寺”身上,没有半句涉及官府包庇、更没有提及更高层的名字。
这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指点他的人很聪明。
卢永年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程墨所在的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将所有的罪责、所有的民愤,都引导到了尘一人身上,这是当前局面下,对雪霁国统治伤害最小的处理方式。
了尘必须成为那个承担一切罪恶的“盖子”。
就在卢永年迅速权衡,准备顺水推舟,下令拿下了尘,以此平息民愤、并彰显官府“公正”之时——
法台上,被石块砸得头破血流、又被赵平川的指控彻底击溃心理防线的了尘,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了尘状若疯魔,擦了一把额头的血,怨毒的目光扫过赵平川,扫过卢永年,最后甚至扫向了贵宾席更远处,仿佛要穿透虚空,看向国都方向。
“没错!是我囚禁了那些女子!是我提炼‘玉髓仙露’!可你们知道,那些‘仙露’都送到了谁的手里吗?仅仅是我一个人享用吗?”了尘嘶吼道,眼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绝望的疯狂,“卢永年!你每年收受的供奉少了?国主陛下延寿用的‘贡品’从哪里来?那些名录上的达官贵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用着沾满鲜血的‘圣药’?!”
“住口!妖僧胡言乱语,构陷朝廷命官,亵渎君上!”卢永年脸色剧变,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厉声打断,“城卫队,还不将这疯魔的妖僧拿下!死活不论!”
他必须阻止了尘再说下去!
一旦牵扯出国主和整个权贵阶层,那就不是死一个了尘能平息的了!
雪霁国将彻底动荡,甚至可能引来天宫地宫的“介入审查”!
到时候,他卢永年十个脑袋也不够掉!
然而,了尘既然已经豁出去,又岂会轻易就范?
他身上那练气期的灵力疯狂鼓荡,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他声音更加尖利地传开:“想灭口?晚了!我早就留了后手!所有交易的明细、往来信函、甚至某些大人物的亲笔手谕,我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法台之上。
那是三个身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连眼睛都仿佛蒙着一层灰翳的男子。
他们出现的速度极快,甚至连烛龙、太乙这等存在,都微微挑了挑眉——并非因为速度超越了他们理解,而是这种纯粹武学身法达到的“近乎瞬移”的效果,在凡人国度堪称惊世骇俗。
三名黑衣人站位呈三角,将了尘围在中间。
他们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但周身却弥漫着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意和冰冷气息,仿佛三柄出鞘即饮血的利刃。
广场上的喧嚣瞬间被这股寒意压下去不少。
“武者……是国主身边的‘影卫’!”有见识广博的老者低声惊呼,声音带着恐惧。
卢永年看到这三名黑衣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深深的敬畏和一丝放松。
果然,国主陛下早就预防着这一天,预防着了尘这条疯狗会反噬!
这些“影卫”,是雪霁国耗费巨大资源培养的、不修灵力只淬炼肉身体魄与杀人技的顶尖武者,专门处理一些修士不便直接出手、或需要绝对保密和效率的“麻烦”。
他们每一位,都有在特定环境下瞬杀低阶修士的能力,更遑论了尘这种半吊子练气士。
了尘看到这三名影卫,狂笑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你……你们……”他认得这装扮,这是国主手中最锋利也最无情的刀!
为首的一名影卫,声音干涩沙哑,如同金属摩擦:“奉旨,缉拿妖僧了尘。妖言惑众,罪加一等。”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直接、最快的身法擒拿与关节击打!
了尘那点微末灵力形成的护体气劲,在影卫灌注了内劲的精妙手法下,如同纸糊般被戳破。
只听“咔嚓”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了尘的四肢关节瞬间被卸掉,下巴也被利落摘脱臼,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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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石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