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营地里除了伤员偶尔压抑的呻吟和巡逻士兵规律的脚步声,一片寂静。
纪芍没有丝毫懈怠,一直守在谢凛的病床边,密切观察着他的呼吸、脉搏,时不时为他更换伤口上的纱布。
到了下半夜,她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上谢凛的额头,感受他是否还在发烧。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原本昏迷中的男人猛地一把攥住了纪芍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谁?!”
他的声音因伤势而沙哑低沉,却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纪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微微惊了一下,手腕上传来的痛感也让她眉头一蹙。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声音尽量放得平缓清晰,温声解释道。
“同志,别紧张,我是军医,是前来支援的医疗队员,你已经安全了,你所保护的纪云峰老先生也已经被安全护送撤离了。”
听到“军医”和“纪云峰安全”这几个关键词,谢凛紧绷的身体肌肉也松弛下来。
他缓缓松开了钳制着纪芍的手,声音依旧低哑,却带上了些许歉意。
“……抱歉。”
“没关系,你警惕些是应该的。”
纪芍揉了揉已经浮现出一圈清晰红痕的手腕,稍稍有些意外。
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力气还这么大?
纪芍替他掖了掖被角,轻声道,“你现在需要的是绝对休息,不能再乱动了。”
谢凛低低地“嗯”了一声,在意识再次沉入黑暗前,他混沌的脑海中竟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这个女军医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如果他曾听闻,不应记不起来。
只是,她声色温和如春风拂过他深锁的眉头,逐渐舒展。
抚平了剧烈伤痛,却难掩虚弱席卷全身。
不容他细想,谢凛便又一次陷入了昏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