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刚经历柴片嫂母女的一场骗局之后,陆公公变得谨慎起来,不敢立即就认定眼前这位女子的身份。
“我理解公公您的谨慎,毕竟众人都认为,当年江南王一脉乃至旁支,都已经被斩尽杀绝了,且事过十五载,真假难辨,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女子并不催逼陆公公马上表态,而是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
“不要紧,您不妨再多些思虑,我等得起。十五年都等了,不在乎多等几日。”
她移步到了苏缨面前,“如玉,你还好吗?”
苏缨摇着头:“不,我不是如玉,我是安阳郡主。”
女子并不与苏缨争辩,抚着苏缨的肩,轻声柔气地说话。
“那一天,我们原本那么欢喜,乳娘为我梳好了头,还是你亲手为我簪上发簪的呢。我阿娘心疼你,从不把你当外人,让你与我同吃同住,连衣裳都穿的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枚发簪。”
“我们手拉着手,要去为阿爹阿娘庆贺生辰,谁能想到却迎来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乳娘慌忙之间将我藏于壁柜中,又将你藏于桌案下。虽然我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可是能听到外面的杀声和哭声,听到他们把你搜出来带走了,我流着泪瑟瑟发抖。”
苏缨摇着头步步退却。
云中锦的心颤栗了,不禁看了一眼苏绣,看到苏绣的肩亦颤抖了一下。
女子所说,与她们的境遇甚至心境都是如此这般的相似。
“后来,再也听不到杀声,也没有了哭声,一切都安静下来了。我从壁柜里跑出来去找你,可你已经不在。我去找阿娘,可她挂在屋梁上,其他几个小娘也都挂着,我不敢喊也不敢哭。”
“再后来,有人来把她们放下来,扔到了马车上,我乘他们不留神爬上了车。然后,我和所有人一样被运到了海边……他们连将尸体抛进海里的功夫都舍不得,只抛在海滩上,任由海浪卷走,我就那么活过来了,可我也一无所有了。”
女子哽咽道,“如玉,我到处流浪到处找你,找不到你的人也找不到你的尸体,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感觉你还活着,这些年,我的心里总想着,有朝一日能与你不期而遇,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