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锦看着那女子,宽眉杏眼、皮肤白皙,配了副樱桃小嘴,乍一看也是个美人儿,只是她妆容过于浓艳,衣着亦过于鲜艳繁杂,倒是衬得她有些俗了。
女子没有放下茶盏,只是稍稍抬了抬眼,瞥了一下云中锦,又继续埋头喝茶,举止透着一股轻慢。
“杵着做甚?还不快快见过安阳郡主?”陆公公责道。
云中锦醒了醒神,上前与那女子见礼,道了声:“见过……”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见过什么?”那女子抬起下巴,双目盯着云中锦,就等着她说出“郡主”二字。
云中锦思虑片刻,只得道了声:“您吉祥。”
“放肆!”女子身后的老妪斥道,“你该给郡主下跪,说郡主吉祥。”
“对不住,江南王受冤罹难至今已有十五载,就算有人幸免于难活了下来,也该由州衙或是陆公公上禀圣上,直至圣旨批复确认安阳郡主身份,我等方能以郡主礼相见。”云中锦不紧不慢说道。
“你是甚么东西?”那女子怒道,“本宫死里逃生颠沛流离十几年,受了那么多的苦,而今圣旨下,我父王沉冤得以昭雪,已经不是甚么人都可以随便欺负的了。”
女子一只手直戳到云中锦的面前来道,“你,立即跪下给本宫赔不是还则罢了,否则,本宫就算将你活活打死,也由不得任何人多嘴多舌。”
“快快快,给郡主赔不是。”
知州大人吓了一跳,想拉着云中锦下跪,云中锦又哪里肯依?
“若他日圣旨下,确认您就是安阳郡主,到时我定会下跪赔不是,该如何处置悉听尊便。但今天,恕我不能从命。”
那女子显然被云中锦的态度激怒,将茶盏往地上一掼,破碎的瓷片正好落在苏缨的脚下。
苏缨弯腰拾起地上的瓷片,一步步走向那女子。
“你,你想干什么?”那女子有些吃惊。
苏绣见情势不对,急忙着苏缨拉回身边来。
苏缨兀自迷茫地朝着那女子问道,“你是安阳郡主,那我是谁?”
那女子一时怔着,她身后的老妪却朝陆公公大喊大叫道,“不好了,有人想行刺郡主。”
女子立即躲到陆公公身后,大叫。“公公救我。”
陆公公喝叫一声,“护驾”,他从京里带来的一帮随从,以及堂上的衙差立即拔刀,将苏绣苏缨团团围住。
苏络立即将苏缨护在身后,苏绣也拔出撬刀,与众人对峙。
“安阳郡主在此,我看哪个敢放肆?”
“小的们,帮主被围了,快去把总坛分坛的弟兄们通通叫来,咱们抄家伙杀进去!”
秦寿如今可谓是苏绣的孝子贤孙,一见堂上的情势不妙,立即大吼一声,准备与官差决一死战。
州衙大堂上剑拔弩张,门外亦是风声鹤唳,漕帮的徒子徒孙们纷纷拔刀往州衙涌来,一些平日里受到苏绣“减免税费”之恩的百姓,也扛着各种讨海的工具赶来助阵,声势越来越壮大。
原本是安阳郡主认祖归宗的大喜事,霎那间演变成了一场即将爆发的民变。
“休得放肆!甚么人都敢闯州衙大堂,你们不要命了?”陆公公尖声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