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坐于座上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大胡子侍立于身旁。
“苏绣,你来啦。”老人眼中含笑问道。
“是。您老人家就是虫爷吧?苏绣给您祝寿来啦。”
苏绣将篮子放上桌案,也不多说,抓起一枚大锅盖,抽出撬刀,只一刀便掀壳,挑出贝肉来,递到了虫爷的嘴边。
虫爷就着撬刀将贝肉吃到嘴里,嚼得是满嘴生香,一脸享受。
“果然听劝,吃锅盖就是要快、准、狠,只能一刀掀壳,再一刀准准地扎在贝肚上,乘着贝还鲜活吃到嘴里,那才是人间至胜美味。”
“不过,这把撬刀……不仅仅杀过谢草偶一个人吧?”
虫爷一边嚼着贝肉,一边眯眼瞧着苏绣手里的撬刀。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虫爷。”苏绣讪讪地笑道,“虫爷不是最讲究快准狠吗?我也是到了万不得以的时候,为了自保才出手的。否则,被吃掉的就是我了,那虫爷今日可就吃不上这么好的锅盖啦。”
虫爷哈哈大笑,“好好好,用杀过人的撬刀吃锅盖,倒是也别有一番滋味。嗯,我喜欢。”
“虫爷喜欢,我就再撬给您吃。”苏绣殷勤说道。
虫爷边吃边夸,吃到最兴起时,锅盖已经没了。
“没了?”虫爷看着空空的篮子,舔着嘴,意犹未尽。
“没了。虫爷您知道锅盖不好采,小的要留到养到这么大不容易,要不是大胡子哥早早为虫爷的六十大寿,拿二十两给我做定金,我就得全部送去漕帮总坛孝敬侯一春了,现在这些是特意匀出来给虫爷的。”
“这样,当时我是收了大胡子哥二十两定金,说好了只要虫爷吃得高兴,就给我一百两。现在虫爷虽然吃得高兴,可我也不敢跟您要银子,这买卖,就这样结了吧?哎,二十两还被漕帮的人给吞了,我是一个铜板子都没得。”苏绣叹着气说道。
虫爷顿时眯起眼来瞧着苏绣,“你确定没跟我说笑?”
“没开玩笑,是真的。我得帮我姐姐。”苏绣道。
“我姐姐在侯一春手里,不孝敬他不行,否则我姐姐就没好日子过。他是个疯子,天天拿鞭子抽我姐姐,还让我姐姐也抽他,我姐姐那过的叫什么日子呀?简直生不如死。没办法,我得把侯一春巴结好了,他才能对我姐姐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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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爷扬了扬眉头,说道,“既然侯一春那厮如此欺你,你为何还这般替他卖命?”
“不卖命不行呀,漕江是漕帮的天下,天下唯漕帮独尊,敢不卖命吗?”
“唯漕帮独尊?呵呵,笑话,把我秘宗置于何地?”虫爷笑了笑。
“虫爷您倒是说笑话了,世人只知道有漕帮,又有谁知道秘宗的?不信虫爷您让大胡子哥去外面问问去?我只知道人们对漕帮闻风丧胆,而秘宗,只是个传说罢了。人家都说秘宗和虫爷,都是侯一春编出来唬人的呢。”
虫爷抚着长须笑而不语。
苏绣又道:“说实话,我今日来,除了给虫爷送锅盖祝寿,还有一件大事。”
她忽而压低了嗓子说道,“九阴女覆舟那一日,我阿爹在水下拾得侯荣的令牌,我当时害怕,就给丢到海里了。后来我见侯荣的腰间又挂了一块,那一定是怕人知道造了块假的。我若能留下那块真的令牌给侯一春送去,他多少能给我几分薄面,对我姐姐好一点。虫爷,您可拾得那块真的令牌?”
虫爷看了一眼大胡子,大胡子立即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从未拾得什么令牌。”
“可惜,可惜。”苏绣叹道,“阿锦,也就是那位刑部来的上差,下水去查看过,说是有人故意凿沉海船的,也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凿沉……那么大一艘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