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锦点点头,看着面前的醋笑而不语,这是仍然将她看做外人的意思。
苏绣照旧不吃贝肉,撬好了锅盖轮番放在众人面前。
“苏家的日子已经比先前好多了,绣,你不用再省着每一口贝肉给家人,自己也吃几口吧?”云中锦想起小灯,有些心疼地说道。
苏绣却问道:“你可听说一个母亲与鱼头的故事?”
云中锦与苏家人均摇头。
“一个母亲总是将鱼最好的部分给孩子吃,而她自己总是吃鱼头。孩子问母亲,为何?母亲说,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啦。孩子说,如果我有一个孩子,我就一次买两条鱼,如果有两个孩子,就买三条鱼,总够一人吃一整条鱼的。母亲笑而不语。”
“后来,孩子长大了,也做了母亲,照她自己说的,一次买够一家人够吃的鱼,可是,她只吃鱼头,鱼身子留给了孩子。那时,她才明白母亲说的话。买再多的鱼,总也舍不得自己吃,最好的总是要留给最在乎的人。”
云中锦望着苏绣,若有所思,她不是一个女儿,而是他们所有人的母亲,她的阿爹和姐弟,都需要她操心。
“阿姐不吃贝肉就不吃贝肉吧,说那老掉牙的故事做甚?我们没娘,也不懂,只知道,我是阿姐最不在乎的一个。”
苏络瞧着面前的锅盖,甚不乐意。
“阿姐分明是看我榜上无名,不舍得给我大点的锅盖,用个小的糊弄我。”
“你就知足吧阿弟,想想我们家从前是万万舍不得吃锅盖的,得留着换钱呢,现在日子好了一点,也别太忘本,这样才能往更好的日子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绣一边数落弟弟,一边撬开一枚锅盖放在他面前。
“嗯,这些锅盖着实是小了一些,本想让它们再多长几天,可阿锦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嘛,只好将就着啦。其实,也不算太小,不是吗?”
苏络仍是一肚子不高兴,闷闷地一杯接一杯喝着酒。
“苏络,听你阿姐的话,吃了锅盖长精神,好好读书再考就是了。”云中锦知苏络因为落榜心中郁闷,便宽慰道。
“一次乡试不中算不了什么,你还年轻,没准下次你就是榜首了呢。你瞧瞧县太爷,都与你阿爹一般年纪了,他也不过上科才得了功名,你这么聪明又勤奋,相信比他要早出息得多。”
苏络笑得一口酒喷出来。
“那是,我哪能跟他那样,蹉跎几十年,那我阿姐不得把我当锅盖给撬了?我只是气不过,刘光耀那样的竟然能上榜首,平日里他连一首诗都写不明白,更别说论语和策论了,我就不信他考试时就突然开窍,写出什么好文章来让主考官眼前一亮,非给他点个解元不可?”
云中锦道:“科场舞弊之事我也时有耳闻,其间的各种利害关系错综复杂,但这是属于礼部所辖管的事务,与刑部搭不上边。我职微言轻,对此亦只能待回京之后向尚书大人禀明,再看看如何处置了。”
“刑部管不到礼部,圣上总能管得到吧?阿锦,你可千万要把这事报上去。”苏绣说道,“若是这帮又蠢又坏的东西到了朝上,在圣上身边做官,那危害可就大了。”
“嗯。”云中锦深深地点头,“我一个刑部小巡捕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尚书大人是个疾恶如仇的人,他定会禀明圣上请求整饬科场的。”
“只是乡试,又不是会试殿试,圣上会管这事吗?”苏绣问道。
“定然会的,圣上他老人家总不愿将来身边围着的官全是一帮草包吧?”云中锦说道,“再说,这些草包胆子也忒大陆,敢到圣上身边当官,诗文且不提,若是问起治国策论,一句也答不上来,不得掉脑袋?”
苏络又一杯酒下肚,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到圣上身边去当官?当的是宦官吧?那畜生,欺负大姐,只配去当宦官。”
云中锦当即问道,“苏缨怎么了?”
“阿弟,别胡说八道,快别喝了。”苏绣立即出言制止苏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