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绣笑呵呵道,“我朝中有人呀。”
“是刑部来的上差替我阿姐交的罚金。”苏络一脸的傲气,交罚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刑部来的上差与他家的交情。
而这位上差是某位朝中大员的亲信一事,早已在漕江传得沸沸扬扬了,从街头传到街尾,云中锦已变成了宫中某位贵妃娘娘的至亲。
攀上了皇亲国戚,苏绣一家岂不是要鸡犬升天?
“我说那日为何少帮主突然改变主意,不与你计较了呢,原来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呀。”
“苏绣,往后还是小心着些为是,毕竟你们一家还得在漕江过日子。”大爷好心提醒道。
“不怕,我朝中有人。”苏绣愈发笑得双眉弯弯。
“刑部来的上差与我阿姐就如亲姐妹一般呐。”每每苏绣说一句朝中有人,苏络便喜滋滋地补一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他们并不走近道回家,而是一家人簇拥着苏绣走街过巷,但凡有人问起,便轻轻松松来一句,“我朝中有人。”
尤其在经过兴隆酒家时,特意要将这句话说得又清晰又嘹亮,好让店家曹兴隆听得明白。
逛了一圈下来,身后跟着的可就不止大爷大婶子了,越来越多的人追着捧着,高喊着苏绣的名字,就差山呼万岁了。
但亦有许多人冷眼旁观,毕竟苏绣得罪的是侯荣,漕帮的梁子算是结定了,尽管侯荣表面上看来不再追究,但谁知道背后还会不会有其他了不得的动静?侯荣可不是肯轻易吃亏的人。
他在公堂上就过说,这事儿没完。
“糟啦,那日我们可是把刑部的上差得罪了的。”店小二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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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兴隆则连声冷笑。
“他朝中有人,漕帮朝中就没人?”
“看吧,过不了多久,还得出事。”
他冷笑罢了,转头便朝着苏绣迎上去,堆着一脸笑道,“哎哟哟,苏绣姑娘,你可来啦,这几天少了你采的鲜贝,客人们都不来了呢。”
苏绣眯眼瞧了瞧曹兴隆,“那这价钱……”
“好说好说……”曹兴隆立即心领神会,“从今儿个起,你的鲜贝全都涨十文钱,锅盖六十文一斤。毕竟你朝中有人嘛,”
“那,这就说定了哟,大爷大婶子们可都听见啦。”苏绣笑得合不拢嘴。
闹了这一出,别说费了半天功夫与侯一春谈好的鲜货摊没了,就连原本交的那一两定银也算是白瞎了。
一切还得从头再来,兴隆洒家这个大主顾当然不能丢。
“上差那里,还得相烦苏绣姑娘替我说说好话呀。”曹兴荣陪着小心道。
“没问题。”苏绣打着保票,“她与我打小就是手帕交,最肯听我的话。”
却有个食客凑了上来,问道,“我知道你这海女打小就在漕江长大,倒是说说看,怎么与刑部来的上差成了手帕交的?莫不是也和陈参军一样是个莫须有的亲戚?”
苏绣怔了怔,谎言被当场戳穿的尴尬转瞬即逝,随即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亦是姓云,是知州大人的内侄,少小时在漕江住过两年。我们就是那时相识成手帕交的,现在算是老友重逢分外亲吧。”
谎话说来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得犹如真的一样。
“如若不然,我阿姐敢拿撬刀跟侯荣拼命?还不是因为我们朝中有人?如若不然,那侯荣会在公堂上改变主意不计较了?还不是因为他也不敢惹上差嘛。如若不然,上差会替我阿姐交罚金,让我阿姐只坐三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