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捕头催促道,“你看一眼便罢。这牢里阴气本来就重,死人不宜久留,得尽快搭出去埋了。”
小仵作这才咳嗽了几声,说道,“死者唇紫面黑,乃中毒而亡。”
“这还用你说?”云中锦见这小仵作折腾半晌就来这一句,甚为不悦,说道,“蒜味,中的是砒霜之毒。”
小仵作抬头看了她一眼,“上差说的是。”
云中锦不禁皱了一下眉头,这个连张捕头都不认识的小仵作,竟然也知道她是“上差”?
而且,之前张捕头并没有打算叫仵作来,他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张捕头则吃惊道,“不是发颠卡脖子卡死的?”
“怎么可能!”云中锦与小仵作齐声道,大概都没想到会异口同声吧,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呃……”张捕头讪讪地笑了笑,“头粗脖子细,头能出牢栅,虽然回不来,但也不可能把脖子卡死。是我疏忽啦。”
小仵作静了片刻,又道,“死去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云中锦揶揄地问道。
“身体尚有余温,死去不过半个时辰。”小仵作淡定回答。
云中锦皱了一下眉头,先前看着贵生划水划累了,趴在地上睡着,她这才离开去了女牢那边看苏绣,总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那也就是说,她离开之后不久,贵生就已中毒身亡。
“我离开这里之后,有谁来看过贵生或是送吃的来?”
“自然是贵生娘啰。”不等牢头回话,小仵作就抢先答道。
“你怎么知道是贵生娘?”
小仵作道,“贵生是个遗腹子,家中只有老娘别无他人。除了他老娘,又会有谁来给他送牢饭?”
小仵作指了着牢房角落,一只破海碗落在那里,尚有一小团粘乎乎的食物,同样散发一股子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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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蛎饼,是贵生娘送的。”牢头说道。
蛎饼,是用牡蛎肉与米浆、葱姜一起拌匀之后用菜油煎成,是海边人的家常食物。
可问题是它不该出现在牢里,更不该出现在贵生如此重要犯人的碗里。
“不是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来探监吗?”张捕头厉声喝道。
牢头忙分辩道:“是没让她进来,膀子隔着门把吃的递进来的,说都是亲里乡亲的,一块儿在海边长大,贵生他也怪可怜见的……”
“我寻思着,这亲娘也不能害亲儿子呀,就给他搁牢里地上了,谁知道,这亲娘也不能信……”
牢头有些心虚,平日这些狱卒是轮班守大门的,大家收银子心照不宣,也相互帮衬隐瞒,对大膀子递进来的食物自然也不会去查验。
“我的儿哟。”
正说到贵生娘,贵生娘便由大膀子架着进来了。
云中锦的疑惑愈甚,贵生娘如何这么快就得知贵生死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