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有这么说,也不敢。漕江的天是官家的,海是漕帮的,咱老百姓不低头还能咋的?”
“可这样是不对的。”云中锦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内莫非王权。官家应有所作为,不能如此放任漕帮,若不然,上负皇恩,下负百姓。”
苏绣看着云中锦似看奇形怪物一般,撇了撇嘴道,“这倒象是官府的人说的话,中听,也中看,可就是,啥用没有。”
“呃……”云中锦本欲亮出官家身份,但想想还是算了,看样子苏绣对官府并没有甚么好感。
苏绣瞅着云中锦:“奉劝你一句,你一个外乡女子不懂漕江的水有多深,可别再瞎逛啦,也别再瞎问不该问的事,否则……总之你听我的没错。”
“否则怎么?海上覆舟乃常事,为何就成了不该问之事?有什么不可问不可说之理吗?问了说了又如何?”云中锦追着问。
“你这姑娘忒不懂世故,都说了,不该问的别问。”
苏绣见云中锦如此不听劝,扭头就往街市走。
“哎你上哪去?”
苏绣回过身来,“这样吧,相逢即是缘,你跟着我,我罩着你便是。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可再问那日之事。”
这一脸豪气,教云中锦觉得甚是好笑,揶揄道,“你罩我?这与适才低声下气求人放过的怂样子可大不相同哟。”
“那不叫低声下气,那叫退一步海阔天空。”苏绣振振有词。
“你倒是很能给自己找台阶下。”云中锦嗤笑。
“不下台阶又如何?但凡这一口气咽下去便能使得全家安生,那就得咽。大丈夫……不,大女子能屈能伸。”
“不就是受一点小委屈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苏绣有的是讨海的本事,一把撬刀在手,什么锅盖呀、笔架呀那些上好的鲜贝,它就必须是我篮子里的货。那甚么牡蛎呀、淡菜呀,我还都瞧不上眼的。”
“你可以去问问漕江人,所有的海女里我苏绣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那兴隆店家给我的价从来都比别人的要高十文钱呐。”
苏绣滔滔不绝,一脸的傲气,空篮子往胳膊上一挎,朝着云中锦使劲晃着一只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