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院大门敞开着,院中空无一人。
白巫与童儿未见踪影,曾经养在院子里的那些病患,也全都消失不见。
云中锦明白,铃铛院绝然不是第一次所见到的那么简单,她握着剑,小心冀冀地逐个屋子搜寻。
虽然风吹过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但云中锦自幼耳力惊人,还是在繁杂的声音中,捕捉到了细微的哭泣声。
那是虚弱的,惊惧的,孩子的哭声。
她觉察到,孩子的哭声似在院中又似在院外,似乎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但又不是在屋中或地底,因为那哭声的回响不象是打在四壁上那么坚硬冰冷,倒象是打在树杆上发出的邦邦声。
“树?”
云中锦环眼扫视,铃铛院里只有一些花花草草,唯一的大树是生长于院墙外的那棵参天大树。
这棵树的树冠高耸入云,树身足有十人环抱那么粗,枝叉则从院墙外朝着院内伸展,稍有一点功力之人攀树顺枝进入院子乃轻而易举之事。
第一次到铃铛院来时,她便心生疑惑,大树紧挨着院墙,对于高门大院的安全来说,是一个相当大忌讳,而白巫那么精明的人,又怎会容许这样的隐患存在?
那么,这棵树就必然有它存在的价值。
她贴近院墙凝神侧耳静听,果然,孩子的哭声就来自一墙之隔。
院墙与树之间,必然有一个随时可开启的机关通道。
正当她抬起手来想在墙上摸索一番,却不料,院墙忽地打开一道门来,生生地将她吸了进去,继而脚下一个踉跄,迅速被一条纤绳套住了双脚,又很快被辘轳旋转着倒挂在三丈多高之处。
她的眼前一黑又一亮,只见一排排向上冲着的尖刃,在数十盏烛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阴寒的光。
光的阴影里,站在童儿,身边则躺着小娃儿,没有任何声息,亦不再不动弹。
这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树洞,树壁上挂着一排排的人头,乍一看好似铃铛一般,有几个云中锦还认得,正是前两日见过在铃铛院里吃白米饭的病患。
整个树洞里弥漫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欢迎光临,云大人。”白巫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白巫,我道你为何留着这棵大树,却原来是用做杀人害命的
“白巫,你把小娃儿怎么了?”云中锦问道。
白巫瞥了一眼小娃儿,又抬眼看了看树壁上的人头,说道,“刚刚咽的气,还没来得及做成和他们一样的铃铛。”
“你,你把这些人骗到铃铛院来,就为了把他们做成铃铛?”
“那倒也不是。”白巫笑道,“他们都是七月生人,是炼长生丹的最好药材。吃了我的白米饭,总得要付出一点代价的嘛。我将他们的躯体用来养这棵树,头颅就顺手做成了铃铛挂着啰。”
“什么是长生丸?”云中锦问道。
“长生丸,顾名思义,便是长生不老的仙丹。从前我义父一直用七月生的女子养丹,而后将她们养的丹丸两两合成,最终再用七月十五的至阴女做为母蛊,炼成终极丹丸,也即长生丹。只可惜,我义父到死都未能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