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从海岛回到漕江的路上,两人之间再无只言片语。
只是,苏绣的视线时常瞥过云中锦手背上的伤,欲言又止。
偏偏此时海岛上传来女子为死难情人祭典的歌声,“若相亲,何相离。既相离,何相思。既相思,何相弃。噫,早知永相离,何与常相忌……”
歌声如泣如诉,哀怨婉转,道尽了女子与情郎之间既相亲相爱又常常相互猜忌,而今天人永隔,再无处诉衷肠之苦,闻者摧心挠肝。
云中锦与苏绣默默相望,无言地转过了脸去。
虽然此刻她们近在咫尺,但都觉得,彼此已经相离甚远了,悬崖上那一霎那的生死生依,已如隔世一般遥远。
……
此番攻岛,苏绣的算计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回报,毕竟虫爷已经在她的算计之中灭亡,而且是名正言顺的,由云中锦所带领的官军剿灭的。
从这一点来说,苏绣于内心里暗暗地感谢了侯一春一番,没有他的石船那么一撞,又怎能让虫爷以蛊女炼丹一事彻底暴露在云中锦的面前?
苏绣只是浅浅地推波助澜一番,秘宗便灰飞烟灭,她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随着秘宗的覆灭,漕江城里的格局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苏绣如愿以偿将所有秘宗的产业收归漕帮,此番可谓是她一家独大了。
加之全城百姓皆受她的赈济恩惠,更是视她如菩萨真身,但凡她现身施粥棚,便是黑压压跪倒一片叩头如捣蒜,就连知州喻大人都对她甚是佩服,满城皆荡漾着她志得意满的笑声。
而事实上,笑声并不能掩去她内心的不安,笑得愈大声,心跳愈加快愈是乱如麻。
她很清楚,云中锦在她面前扬起那张盐引意味着什么,那是对她最后的警醒。
盐引乃由户部签发给各州,再由各州分发给各大商户的,自然也是甄有德的生财利器,做为跟随甄有德多年的师爷,苏络不可能不知道盐引的秘密,她再继续装傻充楞亦难以隐瞒下。
但她仍然不打算把苏络交出去,这不仅仅事关漕帮的面子,也因为苏络确实掌握着甄有德至关重要的秘密,同时这也是上头那只撑天大伞的秘密,涉及的高官非同小可,一旦苏络落到云中锦的手里,上头绝对不会放过他,那么苏络唯有死路一条,逃出去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小主,
这些日子,云中锦并不在州衙里看甄有德的那些无用的烂账,而是领着陈克己在城里城外及海滩瞎逛,美其名曰“散心、养伤”,看似无所事事,但对于苏络的缉捕一点也没有放松。
也正如云中锦一直以来所判断的那样,苏络就被藏在城里从未离开过。
因为她太了解苏绣了,断定苏绣绝舍不得苏络受颠沛流离之苦,只有在自己目力所能及之处才能放心。
因而对苏络的搜寻是外松内紧,在漕帮总坛与苏家小栈都布置了人手,只暗中盯着,而无任何动静,如此,就已经足够让苏绣惶惶不安了,她的目的就是要逼得苏绣主动把苏络交出来。
但她万万没能猜到,苏绣将苏络藏在了漕帮总坛她自己闺房的内室之中,尽管苏绣有意让她搜过一次漕帮总坛,她也曾进入过苏绣的卧房查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她们对彼此都了解,同时又都太过自信,苏绣断定云中锦会再次搜查漕帮总坛,但不会再搜她的卧房,因而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将苏络藏在了她的内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