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护卫的盾牌裂痕已蔓延至边缘,孙头嘴角渗出鲜血,翡翠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就是现在!“叶无痕十指扣住悬浮的音石,三重琴弦同时震颤。
融合了血符与碑文残谱的音波,在穿过音石瞬间化作琉璃色的光瀑。
巫师周身的血色音障如春雪消融,那些挣扎的人脸突然转向光瀑方向。
“不!“巫师佝偻的身躯开始龟裂,骨笛中涌出的黑雾被光瀑裹挟着倒灌入碑林旋涡。
三百石碑同时迸发青光,将旋涡中心染成翡翠色的星璇。
当最后缕黑雾消散时,悬在半空的只剩件焦黑的斗篷。
叶无痕踉跄跪地,七窍都渗出血丝。
音石碎片深深嵌入掌心,将《霓裳羽衣曲》的后半阙化作灼痛烙印在经脉之中。
赵护卫的虎符盾碎成铁屑,孙头的盲杖裂开三道细纹。
焉霞的冰绡纱拂过叶无痕后背,声音发颤:“你用了乐师禁术......“
“但碑文吞噬停止了。“叶无痕望向恢复澄澈的天空,淤血色褪去的云层正落下细雨。
那些被黑雾侵蚀的草木,在雨水中以诡异速度重生抽芽。
赵护卫突然按住刀柄:“山下有火把。“
蜿蜒的山道上,数百盏灯笼正朝碑林涌来。
最前方的杏黄灯笼上,“李“字金纹在雨幕中忽明忽暗,隐约传来车马銮铃的脆响。
孙头灰白的眼珠转向声源,盲杖突然在地面划出深痕。
“当心,是官家的云雷纹车辕。“
雨势渐大,山脚下的灯笼长龙却在此刻突然静止。
叶无痕抹去眼前血水,看见那些灯笼竟整齐地分列两旁,让出中间丈许宽的空道。
潮湿的夜风裹挟着某种似曾相识的沉香,混着未散的硝烟味钻进鼻腔。
叶无痕扶着残碑起身时,山下灯笼已汇成蜿蜒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