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家贼难防

晨光刚爬上东头山梁。

周大强便扛着铁锹出了门。

新房的青砖墙还泛着潮气,他得赶在年前把地基旁的排水沟挖通。

临出门前,他特意把堂屋的门锁拧了三圈。

铜钥匙在掌心都攥得发烫。

“爸,西屋窗根底下埋着半袋红薯......”

“晓得了!”

周大强佝偻着背往村道走。

破棉鞋在雪地里拖出两道深痕。

他不敢回头,生怕多看一眼那串挂在门鼻上的钥匙。

屋里。

“咔嗒。”

锁舌弹开。

王秀娥攥着铁钩子捅开门鼻,枯树枝似的手指头直哆嗦:

“老头子快着点!”

周兴发杵着断拐杖挤进来。

煤炉子早灭了。

他掀开灶台上的蒸笼,三指厚的冰碴子硌得牙花子生疼:

“呸!穷酸样!”

东厢房的蓝布帘子被粗暴扯下。

王秀娥撅着屁股往炕洞里掏,陈年的灰絮扑了满脸。

小白狼藏零嘴的草窝被掀了个底朝天,半块风干的兔肉骨碌碌滚到门槛边。

“就这?”

周兴发山羊胡直抖,烟锅子往炕席缝里狠命抠,“两千块准藏这屋了!”

王秀娥突然扑向墙角的水缸。

豁口的陶缸里飘着层冰,她枯手在冰碴子里搅了半晌,捞出个油纸包,打开却是半块发霉的糠饼,霉斑绿得瘆人。

“造孽哟!”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断拐杖敲得夯土地面咚咚响:

“富贵!富贵!”

周富贵裹着新买的羊皮袄蹲在院墙外,油光水滑的脑门顶落满雪粒子。

听见老太太喊了,连忙凑过去,他肥手指头扒着墙头一撑,翻毛皮靴“咣当“踹开栅栏门。

“找着存单没?”

他肥屁股卡在窗框上。

三角眼往凌乱的炕席直瞟。

王秀娥哆嗦着捧出个粗瓷罐,里头装着周国宏前日猎的松子。

“就这破玩意?”

周富贵抓了把往嘴里塞,尖牙硌得生疼:

“那小畜生准把钱缝裤裆里了!”

“咯吱!!!”

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惊得三人一抖。

周富贵肥手忙乱地把松子往裤兜里塞,油纸包甩到周兴发怀里:

“快!从后窗扔出去!”

老两口一个推窗一个抛。

冻硬的松子砸在雪窝里“簌簌“响。

周富贵撅着腚往院墙外翻,新买的皮夹克叫栅栏勾出三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