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房子修好了

腊月二十八。

雪山难得放晴。

日头刚爬上东头山梁。

村西坡地上的青砖房便笼了层金边。

糯米浆糊的墙缝泛着釉亮。

松木大梁上悬着红绸布。

风一吹,绸子角“哗啦啦”扫过新糊的窗纸。

周国宏杵着榆木拐立在院当间。

右腿的纱布早拆了。

三道疤蚯蚓似的趴在小腿上。

他眯眼瞅着门楣上“吉星高照”的横批,嘴角不自觉咧到耳根。

重活一世。

除了分家,修房子就是第二大的成就。

“宏伢子,炮仗备齐了没?”

母亲陈翠娥从灶房探出头。

围裙上沾着白面。

她身后的大铁锅“咕嘟嘟”冒热气。

粉条炖肉的香味勾得小白狼直挠门板。

周大强蹲在门槛上搓麻绳。

粗粝的掌心磨得通红:

“栓子他爹说吉时在辰时三刻,误不得!”

“误不了!”

周国宏弯腰拎起竹筐。

里头摞着二十挂红鞭。

这是昨儿特地去镇上供销社扯的。

光工业券就用了小半本。

他抓了把糖块塞进兜。

转身冲院里忙活的帮工喊:

“晌午管够肉馒头,大伙敞开了吃!”

二嘎子抡着笤帚扫院墙根。

闻言“嘿嘿”直乐:

“宏哥,俺就等这句!”

日头渐高。

村道上人影攒动。

栓子他娘挎着半篮鸡蛋挤进院。

嗓门亮得像铜锣:

“他婶子,新灶台第一把火可得旺!”

陈翠娥忙不迭接过来。

枯黄的脸笑出褶子:

“借您吉言,赶明儿给栓子说媳妇,婶子包个大红包!”

下一瞬。

坡下传来阵刺耳的哄笑。

周富贵裹着皮夹克晃上来。

后面跟着媳妇王金花。

他肥手指头戳向门梁:

“哟,这房梁咋歪了?别是偷工减料吧?”

周国宏攥紧竹筐绳,指节捏得发白。

大喜的日子也不被放过.......

小白狼从他棉袄领口钻出脑袋,乳牙龇出寒光。

“富贵啊,今儿宏伢子搬家,甭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