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裂隙渗下的月光在青铜器皿上凝成霜色,范增枯枝般的手指划过项羽玄甲鳞片,黑血在甲胄纹路里蜿蜒出龟裂纹。
老谋士呼出的气息带着腐草味:"咸阳星轨既已归位,这卷轴便是打开九鼎地脉的钥匙。"他袖口垂落的蓍草虫突然爆开,虫腹星沙在项羽重瞳里炸成二十八宿的投影。
刘邦后颈未消退的螭龙纹突然刺痛,赤霄剑在地面震出蜂鸣。
吕雉指尖残留的阿房宫虚影正在渗入石砖缝隙,她猛然扯下半截衣袖裹住丈夫脊背。
张良的龟甲罗盘在袖中疯狂旋转,六枚铜钱自行跳出,在青石板上拼成残缺的睽卦。
"沛公且看楚军阵列。"张良不着痕迹地踩住卦象,竹简暗格弹出的磁针正指向项羽画戟。
刘邦抹去鼻尖凝结的青铜汁液,瞥见项庄战靴正碾碎三只星纹甲虫——那些虫壳碎片竟拼成半幅河图。
神秘老者怀中卷轴突然发出编钟般的嗡鸣,七道青光穿透麻布缠绕的轴杆。
他枯槁的手指划过腰间鱼肠剑,剑穗坠着的六棱水晶映出地宫穹顶——那里本该是玄武星宿的位置,此刻却悬浮着墨家矩子的机关鸢残骸。
"西楚霸王要夺天地造化?"老者白须无风自动,鱼肠剑在水晶折射里裂成九道虚影,"这《太乙巡星图》记录的并非天命,而是墨翟祖师截断的七条死脉!"卷轴末端突然展开三寸,露出的帛画上,骊山陵寝正在吞噬黄河水脉。
项羽画戟月牙刃滴落的青铜汁液突然凝固成卦爻,地面裂缝里涌出带着硫磺味的黑水。
他重瞳深处浮起血色星芒:"若真如亚父所言,这图卷能改易山河气运..."项庄的链锤已悄然缠上左手腕甲,十二枚倒刺暗合地支之数。
地脉深处传来编钟错位的闷响,九枚铜钉同时迸发火星。
刘邦背上的螭龙纹在吕雉衣袖下剧烈扭动,赤霄剑鞘的螭吻吞口突然吐出半截竹简——那上面用秦篆写着"阿房三百里,不及星图一隅"。
范增突然剧烈咳嗽,喷出的黑血在霸王披风绘出连山易纹。
蓍草虫尸体在他掌心聚成微型浑天仪,齿轮咬合声与地宫深处的机关产生共鸣:"墨家以机关术篡改天命两百年,该让星象重归..."话音未落,老者怀中的卷轴突然展开七尺,青龙七宿的光纹将整座地宫照得雪亮。
张良的罗盘磁针突然指向吕雉怀中断簪,他瞳孔微缩——那簪头镶嵌的随侯珠,此刻正映出卷轴缺失的角宿星宫。
当项羽画戟撕开光幕的刹那,谋士的指尖已触到袖中那枚墨家矩子令,冰凉的青铜纹路里渗出五百年前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