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昨天那位莱斯基先生,在离开后便被人痛下杀手,失去了生命?”
听完柯林的汇报,两人本来轻松的神色变为严肃。
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心中的想法。
昨天才主动跟他们有过接触的人,今日就死于非命,这让他们闻到了阴谋和危险的气息。
“是的,两位阁下。我怀疑案件跟失踪的马车夫有关,因此才到奥康大人府上叨扰,询问与马车夫有过交集的吉姆先生来追查线索。”
柯林有心在两位贵族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与两位尊敬的阁下拉近关系。
这可能决定到,日后他是否能进入那神秘的超凡世界。
又或许是青年人的激情和冲动终究占了上风,在两名上位者,其中一位还是大美女的面前,忍不住想要表现自己。
思索片刻后,他补充道:
“虽然案件才发生了半天的时间,但一接手案情,我就有了大概的思路。吉姆先生提供的信息,进一步佐证了我的想法。”
他如愿以偿引起了两人的兴趣,拉法叶顺理成章地问道。
“那柯林先生发现了什么呢?”
“能基本确定的是,马车夫皮尔森不会是凶手,以现有的情报来看,他没有杀害莱斯基的动机。”柯林化身社会派侦探,说出了他的初步推理。
“一个漂泊异乡的外乡人,哪怕有着本地同乡帮派的帮助,能在上城区找到一个家庭马夫的工作,算得上是天上掉馅饼了。对他来说,给他工作的贵族就是恩主。”
“这些汉诺森人,向来恩必报债必偿。我想这就是赛夏家没选择本地人,而放心任用外地人的一个原因。老赛夏找我兴师问罪时,也没有指名道姓让我追索马车夫。”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他不是经过帮派推荐才得以进入的吗,要感谢也是感谢帮派吧。说不定就是帮派指使他做事呢?”薇薇安发出疑问。
“是的,我的推测,无法完全排除帮派指使作案的嫌疑。但是,相比起马车夫,实际上帮派更没有杀害莱斯基的动机。”
惊人之论,令在座诸人一时失神。
柯林眼神飘忽,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
“据我所知,汉诺森帮依靠着孚日议会内的阿勒芒派,而赛夏正是阿勒芒派的巨头之一。换句话说,两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突然想起了昨晚上,奥康转引贤者泰尔斯的哲语。
权力即是暴力,暴力确定秩序,秩序规定利益,利益导致冲突,冲突渴求和平,和平需要权力。
贵族和教士,毫无疑问是最大的暴力掌控者,以血与火浇铸权力的冠冕。他们高高在上地站在社会阶层的顶端,俯瞰着在权与力面前低下头颅的卑微平民,主宰着资源的创造与调配。
但在交通不便,通信迟延的中世纪,权力的延伸有其极限。
热爱居住在乡间城堡的掌权者们,挥出权力的套索时,最多愿意花力气驱使上城区的所谓贵族,为他们效劳。
至于下城区的贱民们,他们是不愿意多花一点力气多看一眼的。
抓大放小,这是权术的奥妙。
但下城区的利益只是相对微小,而不是空白。
掌权者只是出于性价比的考虑,才没有直接伸手。
而是像丢骨头给狗一样赏赐给了上城区,作为权力的小小赏赐。
在第三次河岸战争结束后,拉特兰公约重新确立所有的秩序,余波从琶醍和亚琛,拉特兰到维恩,一直扩散至法洛兰王国边远的孚日下城区。
兵过如梳,联军攻入城内,令留在城中的富商巨贾惶恐不安,又在和约敲定前徐徐撤退,留下秩序不存,百废待兴的丘墟。
几次小小的明争暗斗过后,被战争冲击得苟延残喘的行会,又艰难建立起来,在下城区形成了新的秩序。
头部的行首和会老,加入和约一手缔造的上城议会,按照自己的利益和掌权者的意愿,分为各个派系。
末端的贫民,在行会中扮演着边缘人的位置,最终成为行会控制的地下帮派、街头帮派的成员。
以武力震慑着外地人、行会竞争者,不服管束的刺头,等等一切不是“我们”的人。
曾几何时,柯林也是其中的一员。
柯林从街头帮派的混混起家未久,又在上城区的治安卫所任职,对议会、行会与帮会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