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地囚笼

霍世襄的军靴碾过北平废墟里凝结的血冰,左手拽住的半截錾刀突然震颤着指向重庆方位。

当沈青瓷看见他锁骨下方新撕裂的伤口里涌出青铜碎屑,三地暴雨突然凝成倒悬的钟乳石状。

香港银行金库的保险柜门自动弹开,1932年版的鹰洋如蝗虫般扑向沈怀安化作的灰雾。

“别碰那些齿轮!“霍世襄的警告混着南京城墙砖粉簌簌坠落。

沈青瓷的银线锁链已缠住沈怀安襁褓上的胎发,却在触碰青铜罗盘核心的刹那,瞥见霍世襄在1937年战壕里故意暴露军装前襟的鎏金纽扣——那枚纽扣背面刻着白氏绣坊独有的并蒂莲暗纹。

重庆救生艇的缆绳突然绷断,沈青瓷后颈的北斗七星灼痕开始逆时针旋转。

当北平总督府密室墙面的青砖渗出茜草汁液,霍世襄沾血的右手猛然扣住她腕间罗盘:“看清楚!“他无名指疤痕里游出的血蚕丝,正与香港金库齿轮的铜绿产生共振。

三具躯体同时撞上时空裂缝的瞬间,沈青瓷看见1937年的月光穿透霍世襄胸口。

那些本该嵌在他肋骨间的弹片,此刻竟化作重庆船舱木板上蜿蜒的血痕。

当香港版本的自己伸手触碰悬浮的铜制齿轮,旗袍下摆突然浮现出霍世襄在战地医院销毁密电码时的针孔痕迹。

“用我的血......“霍世襄突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錾刀上,刀柄的双面异色绣暗记遇血后竟显现出重庆码头全景图。

沈青瓷左眼泪痣迸裂的星图中,1943年的霍世襄正将半块青铜罗盘埋进祖宅地窖——而1932年的他跪在染缸前,用婚书碎片裹住沈青瓷溺亡时攥紧的银针。

当三地齿轮同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摩擦声,沈青瓷突然意识到掌心的琉璃碎渣正在融化。

那些北平朔风卷来的彩釉残片,此刻化作血珠渗入她生命线的褶皱——与霍世襄当年在秦淮河畔用银线缝合她伤口的轨迹完美重合。

香港海风卷起的密电码残片突然吸附在沈青瓷左手,1943年的月光透过铜制齿轮间隙,在她掌心烙下微型罗盘凹痕。

当重庆救生艇的锈铁锚链发出与青铜齿轮相同的断裂声,沈青瓷听见霍世襄在时空裂缝深处轻笑——那笑声里混着白氏绣坊染缸沸腾时的气泡炸裂声,以及军装纽扣滚落战壕的清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