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所有的灯红酒绿,只留时光守候黑暗。——题记
夜幕将至,人们将白日闹市的主战场转移到家中,家家灯火通明,仿佛是白昼的延续。跳动的光影穿梭于苍穹云霄,流光溢彩笼罩着这座盛装打扮的小城,焦躁地把最后一丝白昼推开,转而肆意给夜空涂抹上自己想要的颜色。
所有人都约定好了似地聚在家里、酒吧或是茶馆,朝向他们的期望奔去,去完成那些白昼里未完成的“使命”。
然而今天有所不同,就在那一秒,万家灯火恍然熄灭。所有上演的,无论是荒诞的闹剧还是喧扰的饭局,都如同我眼前的这台电视一样,呼,熄灭了。
纯粹的黑暗,原始的死寂。整个城市不可置信地停电了。手持遥控器的我无奈而愤然。
“这样挺好,我们出去散步吧。”爸爸踱着步子从书房摸黑出来。“正好可以静下心来聊聊。”爸爸的声音中竟辨出难得的轻松愉快。我却不然,嘴上是“好吧,那我们出去逛逛。”
实则沉浸在失去看比赛的遗憾中难以自拔。步上街头,外面漆黑一片,已有人群涌了出来,聚在一起互相发泄着对停电的不满。
我静静地往前走。天色昏暗,只有些许暗淡的星光,我看不清路,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人流如潮、车水马龙的场景:高架桥下的灯光行云流水般飞逝而过,在远处融入街巷,汇成一片明色浅水,只一捞,就是一寸霓虹;无数尖耸入云的高楼簇拥红砖绿瓦,威严肃穆地立成一片不朽松,只一抚,就是一袖千年沉香……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却依然耀眼。
可眼前呢,只有那如猛虎般要将人吞噬的黑暗,我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爸爸似乎觉察出了我的不快,便打开了话匣子,饶有趣味地向我讲述起他的童年时代。爸爸呢喃着,这是他们少时的景:没有灯,闪动的烛光在浩大的黑暗中自得其乐,偶尔一阵风来,那烛火便扑哧扑哧地舞动起来,却没有熄灭,仿佛是风在寻我们开心。
夜是安详的,无需流光溢彩的霓虹,或是满天绽放的烟火,只需要一家人,一张席,衬着这上古时代的夜幕,伴随着外祖母幽远的故事,仰望漫天星辰,穷尽宇宙的尽头。
回忆撩拨着旧时的残梦,恍惚中,我眼前闪现出了梵高的《星夜》。我抬头,于惊诧中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