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民阿素跪在溪边,正专心地挖着荠菜。她的竹篮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带露水的嫩芽,这些都是她一大早辛苦采摘的成果。
突然,阿素瞥见上游的乱石堆里蹲着一个老僧。老僧正专注地挑选着被虫啃食过的残叶,对周围鲜嫩的荠菜视而不见。
阿素心生好奇,忍不住问道:“师父,您怎么专挑这些破烂货呢?”说着,她顺手将自己篮中的鲜货递了过去。
老僧微微一笑,并未接过阿素的好意,而是将手中的半片虫叶轻轻地覆盖在她掌中的嫩芽上,缓缓说道:“且看这虫噬的齿痕,像不像菩萨眉间的白毫?”
阿素定睛一看,那半片残叶上的齿痕,竟真有几分像菩萨眉间的白毫。她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就在这时,溪水突然上涨,湍急的水流瞬间冲散了阿素和老僧的两篮野菜。阿素见状,急忙伸手去打捞,生怕自己的劳动成果被水冲走。
然而,当她慌乱地捞起篮子时,却发现老僧竟然任由水流裹挟着那些残叶,丝毫没有要去抢救的意思。他那枯枝似的手指,忽而指向漩涡,平静地说道:“此叶入溪为舟,入灶为羹,入土为肥,可曾改其空性?”
阿素顺着老僧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漩涡中竟浮起了昨夜暴雨打落的槐花。这些槐花在水流的冲击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竟在老僧的袖口结成了一串新穗。
背阴处传来孩童啼哭。阿素循声拨开荆棘,见农妇正呵斥摔碎陶罐的幼子。老僧拾起带缺口的陶片,盛满溪水递给孩童:";昨夜山洪冲毁三亩良田,却在此处蓄成饮牛的水洼。";破陶在日光下流转虹彩,惊得孩童破涕为笑。
归途遇猎户追捕山鹿。阿素欲阻,老僧反将篮中野菜尽数撒向草丛。猎犬嗅得菜香迟疑时,老僧敲响破陶:";二十年前你祖父埋骨处,今春不也生出这片野芹?";猎户怔立半晌,卸下弓箭开始采摘蕨菜。
三法印显化:
缘起观:
佛法的毫相如同虫蚀叶纹一般,虽然看似残缺,但这恰恰是万象交织的最好证明。每一条虫蚀的痕迹都代表着一个因缘,它们相互交织、相互影响,构成了这片叶子的独特纹理。就像碎陶可以蓄水,山洪能够育洼一样,万物都是依缘而生灭,并非实存。
唯识观:
“野菜三用”的例子可以帮助我们破除主客二分的观念。采摘者的分别心创造了“残缺/完整”的幻相,然而实际上,清溪和灶火都只是同一叶在识海中的投影罢了。无论是完整的叶子还是残缺的叶子,它们在本质上并没有区别,都是由采摘者的意识所创造出来的。
平等观:
猎户采蕨的行为替代了杀生,从而打破了“猎物/食物”的价值阶梯。祖父的白骨与野芹的根系同样都属于大地的经脉,个体的生死不过是整体循环中的一次吐纳而已。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物,都处于一个平等的生态系统中,没有谁比谁更高级或更低级。
暮色染红溪水时,阿素发现竹篮渗漏,野菜早已沿山径播撒一路。老僧指着石缝间星星点灯的嫩芽笑道:";待明春洪汛至,这漏篮才是真正的播种器皿。";
山民阿素跪在溪边,正专心地挖着荠菜。她的竹篮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带露水的嫩芽,这些都是她一大早辛苦采摘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