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真金在与虎族的激烈交战中,被虎族少族长张啸峰的凌厉攻势重伤,五脏俱碎。
龙心聪暗中买通了负责为真金准备药物的医官,将止血散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扩血散。身负重伤的真金急切需要止血救命,可当他服下那被掉包的药物后,伤口非但没有止住血,反而血流如注,最终在营帐中含恨而亡。
真金之死如同巨石投入蒙元朝廷这潭深水,激起千层浪,朝堂之上权力斗争瞬间白热化,朝政陷入一片混乱。
龙心聪在这些重大事件中的精妙布局,极大地动摇了蒙元的根基,为龙心伟的抗元大业开辟出一条康庄大道。
在龙心聪源源不断输送的情报支持下,抗元义军士气高涨,一路过关斩将,锐不可当。
最终,在龙心伟的领导下,义军成功推翻了元朝的统治,建立了大兴王朝。
那一天,阳光格外耀眼,新立的宫殿前,一片欢腾。龙心伟身着华服,意气风发地站在众人面前,接受着万民的朝拜,此刻的他已然是这天下的主宰。
龙心聪身着一身干净却朴素的衣衫,缓缓走到龙心伟面前。他望着眼前这位曾经给予自己温暖与希望的人,心中百感交集。想当初,他们在艰难岁月里相互牵挂,龙心伟的信件是他在黑暗元宫的精神支柱。
如今,一切都已改天换地。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回到了龙心伟的身边。但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年轻气盛、充满朝气的少年,岁月和苦难将他磨砺得面目全非。
龙心聪双膝缓缓跪地,这一次,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承载着六十年来所有的沧桑与疲惫。
“陛下……”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古钟,这一声称呼,彻底拉开了他们之间身份的差距。曾经的“大族长”,那个亲切呼唤自己“族兄”的少年,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跪在地上,久久未起,眼睛盯着地面,似乎要把这些年的委屈、痛苦、思念,都融入这一跪之中。
周围的欢呼声似乎都与他无关,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双踏着龙纹靴的脚。
而龙心伟,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龙心聪,他的手微微抬起,却又缓缓放下,最终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扶起龙心聪。
这一刻,君臣之礼,横亘在了他们曾经亲密无间的情谊之间。
可此刻的他,依然满心期许着能如往昔龙心伟承诺的那般,回到龙族,在熟悉的族人身边安享余生,告别这漫长岁月里的尔虞我诈与惊心动魄。
然而,龙心伟的声音却在此时打破了他的幻想:“龙心聪,朕封你为掌刑大监,并成立‘地龙司’,望你能为我大兴王朝监察百官,维护宫廷安稳。”
龙心聪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看着龙心伟,试图从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上寻找到一丝往日情谊的痕迹,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上位者的威严与决绝。
“陛下……我……”龙心聪嗫嚅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曾经那个在信中倾诉牵挂,承诺带他回家的龙心伟,此刻就像换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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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心伟避开了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地说道:“掌刑大监一职至关重要,放眼朝堂,朕信得过的人唯有你。你多年潜伏元宫,心思缜密、处事果断,定能担此重任。”
龙心聪明白,圣意已决,再多的言语也是徒劳。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失落与苦涩,重重地叩首:“老奴龙心聪,领旨谢恩。”
此后的日子里,龙心聪走马上任。
地龙司的牢房阴暗潮湿,刑具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他每日穿梭其中,审讯着那些被怀疑有不轨之心的官员。
看着昔日朝堂上的同僚在自己面前痛苦求饶,他的内心毫无波澜,仿佛那些痛苦的呻吟只是他漫长岁月里又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偶尔,龙心伟会传召他入宫商议要事。每次见面,龙心聪都行着标准的君臣大礼,言辞恭敬。
龙心伟看着他,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很快又被帝王的威严所掩盖。
他们谈论着朝堂局势、官员任免,却再也没有提及过曾经的过往,以及那未曾兑现的回归龙族的承诺。
夜深人静时,龙心聪独自坐在地龙司的房间里,昏暗的烛火摇曳不定。他轻抚着身上那些因岁月和苦难留下的伤疤,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元宫里为获取情报的惊险瞬间,想起收到龙心伟信件时的欣喜与感动,也想起此刻这孤独冰冷的处境。
在这看似繁华安稳的大兴王朝,龙心聪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他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曾经以为找到了归宿,却最终迷失在了权力的漩涡之中,再也回不去曾经心心念念的地方。
如今他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所面对的诱惑也越来越多。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和权力,他开始变得冷酷无情、不择手段。
曾经那个为了理想和信念而奋斗的龙心聪,已经渐渐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权力吞噬的掌刑大监。
如今,当他独自面对铜镜中的自己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迷茫和悔恨。他望着镜中那张苍老而陌生的脸,回想起自己这六十年的人生,仿佛一场虚幻的梦境。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是龙心聪,是司徒复,还是掌刑大监?
他只知道,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权力和使命,却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自我。
“六十年了……”他再次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或许,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早已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模样,只剩下一个被权力和使命束缚的灵魂,在黑暗中孤独地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