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西马毫无破绽的真实回答，让炎月想起来了关于“汤姆”这个名字的线索。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脑海里猛地闪过干部试炼任务的时刻。

一年前，南十字联邦。

炎月帮阿克罗姆抓捕洛基时。

洛基便是自言自语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音巢是汤姆的敌人……”

“洛基就是汤姆……”

……

马克西马浑身一震，机械眼的光芒骤然变得剧烈，像是短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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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的合金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暗红色的机油顺着关节缝隙汩汩涌出，在甲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痕迹。

“什么？洛基就是汤姆……”

炎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已经沉到了谷底。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将洛基抓回时，他身上的核心零件，没有被丢弃。

你胸前的那个反应锥，便是从洛基身上拆下来的改进后装给你的。”

炎月的目光落在马克西马的胸口，落在那处跳动着暗红色光芒的核心上。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马克西马的意识里炸开。

他僵在原地，机械眼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能量。他下意识地抬手，冰冷的机械手掌抚上自己的胸口。

汤姆……

洛基……

原来汤姆就是第一代机甲神兵……！

原来那个被音巢改造成杀戮机器，在火光里嘶吼着自己名字的初代机甲，就是他的兄弟。

原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用来复仇的机械改造人力量，竟是用汤姆那活生生拆掉的零件改造得来的。

原来他带着这副躯体摸爬滚打，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战斗，都是在踩着汤姆的尸骨前行。

“嗬……嗬……”

马克西马的机械声带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又像是野兽在濒死时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音巢……！！！”

一声怒吼，震得快艇剧烈摇晃。海浪像是被激怒了般，疯狂地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水花打在三人身上，冰冷刺骨。

马克西马猛地抬起手臂，机械手掌攥得死紧，合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因为极致的愤怒。那愤怒像是一团燃烧的野火，烧红了他的机械眼，烧得他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的一切。

“他们把汤姆……把我的兄弟……”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硬生生撕裂的布条，

“变成了没有意识的杀戮机器……让他杀了那么多人……让他被当成废品一样……拆掉……”

“然后把他的零件……装在我身上……让我成为他们的走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甲板上的空气，像是被这股滔天的怒意点燃了，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

炎月下意识地凝聚起念气屏障，挡在身前，却没有阻止马克西马。

他能感觉到，这个改造人此刻的情绪，已经汹涌到了极点。

那是比海啸更可怕的力量，是比火焰更灼人的恨意。

K靠在舱壁上，他看着马克西马颤抖的背影，看着他身上暴涨的暗红色能量，眼底的冷漠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同病相怜的怒意。

他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被当成实验品，被剥夺自由，兄弟被音巢肆意践踏尊严。

原来马克西马承受的，比他还要沉重。

炎月叹息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既然马克西马可以信任，那么他们三人算是安全了。

炎月脑海里依旧思着更重要的事情——营救无名与伊索尔德，还有摩登将军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