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算到了古利查力度的败局，算到了草薙京与八神庵会趁乱攻破基地防线，却没料到救下薇普后，身份暴露得如此之快。

无名的忠诚稳重，伊索尔德的温柔善良，还有摩登将军他们的信守承诺。那些并肩作战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炎月作为中层干部，毕竟是他们的上级。如果炎月叛逃，那么无名他们注定会被清算。

但炎月很快稳住心神，金色火焰重新归于平稳，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彼此彼此。”

他抬眼望向通讯器的方向，仿佛能直视远在基地的Zero：“古利查力度任务失败，K计划克隆人部队覆灭，K、马克西马、诺亚叛逃——这些烂摊子，可都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音巢首领NESTS的手段，你比我清楚。一个连麾下战力都掌控不住的干部，当真以为能全身而退？”

“草薙京与八神庵会放过你？”

“K与马克西马他们会不会找到你？……”

“住口！”Zero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随即又强行压下戾气。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阴鸷，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这座岛屿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炎月，你若想找我复仇，就先活着从这片废墟里爬出去再说。”

“滋滋——”

电流声刺耳响起，通讯彻底中断。

几乎是同时，实验空间的震颤达到了顶峰。

穹顶轰然塌陷，数米粗的钢筋混凝土如同巨龙般坠落，地面裂开巨大的沟壑，灼热的气流裹挟着碎石横扫而过，所过之处尽成焦土。

炎月眼神一凛，周身金色火焰暴涨，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火焰屏障，将坠落的碎石与岩浆尽数挡在外面。

“无名……伊索尔德……”

炎月低声念着同伴的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担忧，随即又被决绝取代。他纵身跃起，火焰屏障托着他的身形，朝着穹顶的缺口疾驰而去。

古利查力度瘫在碎石堆里，胸腔剧烈起伏，浑浊的血沫顺着嘴角不断溢出。

自毁警报声尖锐得刺破耳膜，可他却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带着彻头彻尾的自嘲。

“棋子……哈哈……终究是棋子……”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那些关于“完美作品”的执念，关于击败炎月的狂想，关于音巢赋予的荣光，在死亡的阴影下尽数崩塌。

一块磨盘大的岩石裹挟着劲风砸落，他甚至懒得闭眼，只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瞥见炎月挺拔的背影。

“轰隆——”

巨石轰然砸落，尘土飞扬，彻底掩埋了那具残破的躯体。

炎月转身看去，身后已经是不断崩塌的实验空间，是归于沉寂的古利查力度。

……

而在遥远的音巢总部，一间光线昏暗的密室里，Zero猛地砸碎了手中的通讯器，碎片四溅。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巨大的光屏，屏幕上正显示着炎月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