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丽数着怀中沙漏的流沙:“还剩半刻钟。”她声音平静,耳畔却回响着无常被隔绝在迷宫外的嘶吼——“迷宫收缩时空间会折叠,千万不能失散!”
可他们还是失散了。在第八次岔路选择时,突然翻转的地板将三人分开。此刻她与黑小虎被困在这方丈许的密室,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腐香,每口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铁砂。
“东南角。”黑小虎突然攥住她手腕,“那里有风。”
莎丽凝神望去,封印光芒边缘的石壁果然有极细微的颤动。她反手扣住黑小虎的脉门,被紊乱的内息惊得瞳孔骤缩——剑魄正在他心口暴走,像困兽撕咬着封印。
“我自己能破阵。”黑小虎欲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按住。
“上次在毒藤鬼林,你也是这么说的。”莎丽扯开他前襟,紫金纹路已蔓延至锁骨,“然后心脉断了三处。”
石壁又近半寸,黑小虎不得不将她圈在双臂之间。隔着湿透的衣衫,莎丽能数清他狂乱的心跳。这个姿势让她想起毒雨中共撑一伞的瞬间,那时他脖颈被腐蚀见骨,却固执地把伞面倾向她这边。
“破阵需要双剑合璧。”她突然将紫云剑横在两人之间,“你教我的。”
剑锋映出黑小虎骤然苍白的脸。封印共鸣的刺痛中,莎丽看见走马灯般的记忆碎片:五岁的自己蜷缩在师父怀里,看着黑衣男子将青光剑魄钉入婴儿心口;十二岁生辰那夜,后颈封印无端渗血,师父颤抖着手写下“见印如见劫”。
“你会死。”黑小虎握住剑刃,鲜血顺着剑纹蜿蜒成符,“剑魄相撞的刹那……”
“那就一起死。”莎丽猛地贴近,鼻尖抵着他渗血的唇角,“总好过看着你独自赴死。”
石壁轰然合拢,毒瘴如巨蟒缠上脚踝。黑小虎眼底紫芒暴涨,突然扣住她后颈吻了上去。这不是竹林幻境中温柔的触碰,而是濒死野兽般撕咬的吻,带着铁锈味的血气与滔天的不甘。
紫青光芒在唇齿间炸开,莎丽后颈封印应声碎裂。尘封的记忆如洪流倾泻——她看见魔教教主抱着双生子跪在祭坛,七柄神剑穿透婴孩心口;看见师父夺走女婴时,魔教教主眼底的泪光;最后是玉蟾宫那夜,黑小虎隔着窗棂凝视她舞剑,指尖在心口反复描摹消失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