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王府内,王爷和亚父相对而坐,堂上气氛凝重。樊江眉头紧锁,面带忧思,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难以释怀。

姚泓见状,心中有些不悦,他开口问道:“本王如今爵位日升,朝中大臣对我言听计从,陛下对我也颇为倚重,可为何亚父您却终日愁容满面呢?”今日天阴屋暗,堂内的烛火摇曳,将他阴鸷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樊江缓缓抬起头,看着姚泓,叹了口气道:“皇上无嗣,王爷为宗室贵子,承继大统,本是名正言顺,奈何因一襁褓婴孩,几次三番谋害驸马。”一阵穿堂风突然吹灭了几盏灯,堂内顿时暗了几分。

姚泓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不杀此人,我心难安!”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和狠厉,窗外雷声隐隐,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樊江难以置信地看着姚泓,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只因为一个名字?”

姚泓猛地站起身,锦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踱步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盛放的海棠,声音却冷得像冰,“不错,就因为一个名字。”

樊江对眼前之人有些失望,“陛下和朝臣都不是傻子,驸马如若是个奸邪之人也就罢了,偏偏他是个志虑忠纯之辈。”窗外一阵风吹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宛如血滴。

姚泓不以为然地冷笑,“那又如何?”

樊江苦口婆心,“新朝初立,国政清明,虽然朝堂上是不乏一些贪恋权势和玩弄心机的诡臣,但更多的还是外表敦和而心中耿介的君子。岂不闻‘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假的可以变成真的,真的亦可变成......”

“够了!”,姚泓厉声打断。

樊江他心中悲叹,曾几何时,那个谦虚有礼、温和恭谨的青年,已经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又或者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雨声中,樊江佝偻着背缓缓退出大堂。他知道,从今天起,姚泓已经不需要他了。

雨下了整整三日未停。

樊江离府那日,姚泓站在廊下,望着那道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中竟无半分波澜。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又很快被新的雨滴打散。

他伸手接了几滴雨水,看着它们在掌心汇聚,又顺着掌纹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