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军看着周大姐一瘸一拐的走着,心里难受得很,小声说:“我扶你一下吧。”
周大姐心一硬:“不用了,我这么多年没人扶也过来了。”
李守军愧疚得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以前,多健壮的一个人呀,走路带风,就是高强度的劳作中风了,落下一条腿残疾。
这都是自己带给她的。
远远的,看见自家祖坟了,田埂上的路也难走了,周大姐走得一摇一晃的,李守军实在看不下去,上去搀扶住她一条胳膊。
周大姐当然不让他牵,李守军不松手,哑声说:“他娘,今天是大喜日子,咱别节外生枝,万一摔着了谁伺候咱儿媳妇跟孙女。”
一句话,周大姐不反抗了,任由他搀扶着自己一步一步朝坟堆走去。
“哎呀呀,老两口牵手了。”这下村里又炸起一波。
“我就说,老伴老伴,周大姐自己苦了快二十年,老了有个伴多好。”
“这老李年轻时糊涂,到了也活明白了,老两口相互照应不好吗,赌那口气干嘛。”
两个人搀扶着走到了祖坟边,周大姐弯腰捡根树枝在坟包前画了一个圈,把香烛纸钱放好,正要跪下的时候,李守军“噗通”跪在了她面前。
这可把周大姐给吓了一跳,哪有男人跪女人的,还是在他家祖坟前。
“你快起来,你个傻老头子你要折死我呀!”周大姐吼叫着拉他。
李守军摇手让她别拉自己,红着眼眶说:“他娘,我当着祖宗的面给你道个歉,这些年苦了你,也苦了孩子,我不配当你男人,不配当爹,我希望你跟孩子永远也别原谅我,让我孤独终老,死了也别给我送葬,让野狗吃了我才好……”
周大姐缓缓坐到了地上,她听着他的忏悔缓缓地说:“他爹,你也别把说得一钱不值,罪恶滔天的。
其实,我也有责任,我明知道你心里没我,你跟你那个表妹就是被棒打鸳鸯了,你俩才是一对,我还赖着你,妄想着好好跟你过日子,给你生孩子慢慢就走进了你心里,你也就慢慢把她给忘了。
可是啊,人心呢,最不可琢磨,你咋也接受不了我,心里只有她。这是我的命,我认了。
这一段呀,过去了,我老了,只想过安生日子,守着儿子,孙子,安安稳稳的过完剩下的几年,啥都别说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