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开山刃

霍去病不知何时立在门边,手中抛接着匈奴王叔的金狼刀鞘:“诸位叔伯若不信,明日可随我去胭脂河畔——”

少年将军突然挥刀劈开沙盘,朱砂混着细沙簌簌而落,“那里的血泥还能捏出人形。”

与此同时,丞相府后花园,十余名贵女围着石案叽喳如雀。

穿烟罗纱的少女将绣绷拍在案上:“我昨夜梦到冠军侯了!他骑着白蹄乌,手里金刀化成青龙……”

“呸!霍将军明明骑的是黑鬃马!”

紫衫少女急得扯断绣线,“我阿兄在羽林卫当值,亲眼见他马鞍镶着七颗东珠!”

假山后忽然转出个戴帷帽的身影,腰间禁步发出清脆玉响。

众女顿时噤声——那是平阳公主府最骄纵的翁主。

只见她掀开皂纱,露出颈间狰狞伤疤:“三年前匈奴入寇,我这疤……”指尖轻抚疤痕,声音陡然转厉,“如今霍将军砍下匈奴的头颅,我要把它制成溺器!”

七日后,霍去病巡视羽林新军。

路过西市时,卖胡饼的老汉突然拦马跪倒:“侯爷!小老儿的闺女上月被掳去漠北……”

浑浊老泪砸在青石板上,“前日有商队带回她的耳珰,说……说姑娘们都被侯爷救出来了!”

少年将军默然解下马鞍旁的皮囊,倒出半囊胭脂河水浸透的沙粒。

“老丈且收着,”他将沙粒倒入老汉陶碗,“待我踏平狼居胥山,令嫒自会归来。”

夕阳将少年身影拉得笔直,长安城的炊烟在他身后袅袅升起。

未央宫的铜漏滴到戌时三刻,卫子夫接过侍女手中的犀角梳,青丝垂落时扫过刘彻肩头龙纹。

皇帝正倚在玉簟上批阅河西军报,忽觉发间一松,赤金簪头蓝田玉已落在皇后掌心。

“陛下可想过,去病才十七岁便封侯……”卫子夫指尖在刘彻太阳穴轻轻按压,“百破三千固然神勇,但朝中那些老将军。”

“卫青当年直捣龙城时,也不过二十有四。”

刘彻突然捉住她手腕,沾着朱砂的笔尖在军报空白处画了道弧线,“你看战报——”狼毫尖端点在胭脂河弯折处,“去病选的这条奔袭路线,连匈奴祭天金帐的萨满都料不到。”

烛火噼啪炸开灯花。

卫子夫望着舆图上蜿蜒如蛇的红线,忽想起三日前平阳公主进宫时的闲话:御史大夫周谦在朝会上撞柱死谏,说霍去病纵兵劫掠匈奴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