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堂弟,一个山里长大的野孩子,小学时候就骑着摩托车在山道上飙车,摔了车还把自己搞骨折了。骨折就算了,他还拿着家里砍柴的斧子对着门一顿砍,把好好的门砍得稀碎。
每次提到他,学习就是不可能参与进来的话题,他们永远只会讲他的伟大事迹,比如在公交车上一个打十个,比如跟哪个老师大吵一架,这一次比较别致,他们商量要让他以后去卖牛肉面。
“让他卖……不然也就是去别的地方干活,”我回答的漫不经心,“他以后会去哪里,以后有什么样的发展,家财万贯还是一贫如洗,都和我无关。”
是的,以后他发展得如何,与我无关。我们是堂兄弟,出生的时间只相隔了一个月,但是我和他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我们有着怎样的亲缘。
纵然他以后有万贯家财,我也不会索求一分。
老妈看起来很难过,但是她还是没有说话。我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担心我会因为这些琐事耽误了高中的学习,所以把所有不快压在心里,哪怕自己难过得快要流出眼泪,也保持着沉默。
她是为我不平,明明我和我的堂弟有着一样的身份-“孙子”,但是我的堂弟他可以不搞学习,家里会给他以后铺路,可我不行。她为我难过,为我感到不忿,但是我对祖父祖母的偏爱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
说到底,我早就没有把他们的爱当作合理的给予,他们要是为我付出,我会惊讶,然后感谢,要是对我不闻不问,我也不会感到难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这么冷漠的?
在我和我妈之间良久的沉默里,我想着,却想不起来了。在我成长的一路上,他们送给了我太多让我痛心的现实,我分辨不出到底是因为哪一件事让我对和我流着相似血液的亲人产生隔阂的。
也许,要追溯到我爸十六岁离开他们出去打工,一个人在外漂泊,在那个时候,我的今天就已经被写好了。
人活着冷漠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为了这些事情感到痛苦,就好像不抱期望就不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