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不太能理解有人为什么能在意这种事情,明明是实话实说,没有任何侮辱性的字眼嘛。
但她很愿意听从卫宫的建议,“……好哦。”
她心想,既然不能叫“小孩”,那就换成另一种说法,称赞她“好天真”“真可爱呢”总没问题吧。
卫宫见绘梨衣答应得爽快,也就点点头略了过去,随即话锋一转,问:“另外,绘梨衣,能够和我说说黑影……就是那个‘神’和你之间发生的事情吗?”
卫宫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一肃,“我对那个梆子声,还有那个神所说的契约有点在意。”
绘梨衣自是知无不言,开始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时候,我先是听到那个……(梆子)沙沙的声音,就……”
“就?”
绘梨衣露出了一丝迷茫,“像是失去了……操控身体的能力,就像……听话的木偶。”
卫宫若有所思,“所以你当时才一动不动的是吧?王将所演奏的梆子声音频,应该是有某种规律性的‘指令’,他这么做的意图很明显是想要操控你,但是这种手段为什么唯独对你有效?我那时候也听见了。”
可惜王将死得太快了,这背后的秘密恐怕无从知晓。
卫宫心中暗自叹息,“跳过这个话题吧,接下来就是王将的死亡。应该是你体内的‘神’在出手,对吧?”卫宫回想当时的境况,那双黄金的瞳孔,一旦直视就会遭受精神的重击。
但是作为同样受了一击的人,王将瞬间去世了。
而卫宫却仅仅感觉到了短暂而剧烈的眩晕,应该是他经历了龙血沐浴,身具龙血的他在精神强度上已经与普通人类截然不同。
“嗯,”绘梨衣说,“那个神……在我变成木偶的时候,说话了……说了我是巫女……”
“当为神奉上一切?”卫宫自动接上了后半句。
绘梨衣果断点头。
卫宫陷入了沉思。他一直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试图从中找出线索。如果将这句话和黑影的前后异常表现联系起来,大致有三处值得注意。
第一,东瀛本土神话中符合死亡权能的至高母神无疑是伊邪那美,但黑影表现出来的强度和规模极为弱小。虽然可以用“碎片”不等于神灵本体来勉强解释,但还是显得违和。
第二,黑影出场的方式非常类似“英灵召唤”,换言之是以降灵术的形式,将灵体介入现实的过程。神灵也是灵,这点可以说得通,但是御主呢?黑影出场的时候就提及了“契约”的字眼,所以绘梨衣是御主?
第三,黑影最后明明重伤到即将趋于消散,但突然间又恢复了行动能力。按照绘梨衣是御主的假设,得出的解释应该是她依靠绘梨衣获得魔力或者生命力的补给?
这似乎也解释了黑影退场之后,绘梨衣会疲惫到当场昏迷的表现。也就是说这个契约有点类似圣杯战争的主从契约,御主为从者提供在现实活动的“燃料”,维系从者的存在。
但绘梨衣这个巫女与神的契约,显然是后者单方面的强制契约。
“……不要紧吧?”绘梨衣看见卫宫思考问题的时候眉头紧锁的模样,主动伸出手触碰他的额头,像是想要抚平卫宫的烦忧。
“没关系的,绘梨衣你只管学习魔术就行,办法交给我来想。”卫宫笑着。
大不了,他再来一次“弑神”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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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走在东京的街道上,夜风微凉,吹拂着他的西装衣角。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关于“芬格尔苏醒”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