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注意到女孩微微蜷缩的手指,那仿佛是她不安时的习惯动作。绘梨衣摇摇头,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娟秀的字迹在纸页上流淌:
“感觉很温馨,就像家一样,不是家族的家,是外面才有的家。”
绘梨衣举起笔记本,尽管语句措辞简单了些却意外的让人好理解,接着她又翻了一页,“想要帮上忙,但是看不懂。”
那岂不是必然?就绘梨衣在家族里的那金贵待遇,简直像是一位被囚禁在黄金牢笼中的公主。
感觉这位大小姐第一秒走进厨房,第二秒被油烟或者油滴糊脸的话,第三秒全体厨师团队就要下跪切腹谢罪。
卫宫想得自是没差。
但事实上,就算没有这些意外,蛇岐八家的人也万万不敢让绘梨衣接触这些东西,不是因为厨房危险,而是绘梨衣自身更危险,一旦有任何因素导致能力失控,就会引发更加不可收拾的局面。
绘梨衣自己也有自知之明。自那天黑影出现、与她短暂对话过后,她愈发深刻的认知到自己作为“怪物”的事实。
虽然自那天起,黑影再次消散无踪了,再也没来找过她。这种离家出走的美妙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宁静度过。
但是她的心底却好像寄生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似乎耳旁总有一个阴暗如蛇蝎的声音,似真似幻,随影尾随,在提醒她,她并非人畜无害的女孩,而是早晚有一天会失控,会变成举世皆敌无可救药的怪物……那一天,或早或晚,终究会到来的。
而她,还能安心享受这份温暖到几时呢?
“能不能帮忙的事以后再说,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别愣着了,趁热吃吧。”
他适时地夹起一块炸虾天妇罗,金黄的酥皮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绘梨衣感受着碗中升腾的热意,恍惚间觉得那些阴暗的念头也被这温暖驱散了些许。
至少此时此刻,她还可以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的女孩,享受着平凡而珍贵的晚餐时光。
————
深夜,卫宫摊开一张张纸条,在他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细密的文字。
这是跟诺诺交换的情报。
尽管她利用外貌优势假扮绘梨衣的时候受到人身限制,但也获取到了不少情报,其中包括绘梨衣自身时不时会出现失控现象,需要大量的医疗人员监控其健康状况和心理状态的。
“‘失控’……果然是因为她被当做寄生了‘神’的容器吗?”
卫宫接着又顺手抄录,内容大意是诺诺让梅柳齐娜最近不间断探寻最后是得到了少许结果——
说是找到了源氏重工隐藏起来的几幅影壁绘画,似乎是最近搬来的,上面记载了意象晦涩难懂的内容,画面匪夷所思,象征意义非常浓郁。
由于这些信息还需要经过梅柳齐娜的间接传达,单凭小母龙的学识,想要理解人类艺术还有些困难……估计在梅柳齐娜的眼里那些线条完全是意义不明的图案组合。
诺诺在纸条上自信承诺,这玩意绝对是这帮家族传承的重要内容,若是能够找准时机自由行动,她亲自出马肯定能用侧写把里面隐藏的信息统统读取出来。
卫宫无言了一阵,他又翻了翻纸条,目光自动跳过了诺诺那些明显自吹自擂的放大话语段,仅仅是选择性的把有价值的信息摘录誊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