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活下去(5k)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着。’

天台上,枸橘矢仓居高临下的望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幕,无论是佐原雾一击打碎了血继派最精锐的大军,亦或是他以完全碾压之势降服了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怪物,又或者是一众木叶伏军加入战场的时机

他的脑袋里,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明明从最开始就听佐原雾叙述过了整个计划,但是在亲眼看到这一幕发生的时候,枸橘矢仓心中那一丝丝期待奇迹降临的渴望终究是破灭了,任何事都在他绝对的力量支配下,慢条斯理的发生着。

耳畔木叶伏军与雾隐军团之间厮杀的声音愈发刺耳,各种喊杀声与哀嚎混杂在一处,如同重锤般凿砸着他的内心。

正如佐原雾之前同他所说的那样。

——对于木叶而言,雾隐村存活的人数降到五千人以下,对他们来讲才算得上完全安全。

甚至,即便仅有这五千人,也还要搭配上一系列的宣传与检测手段。

除了这五千人以外的其他人,同样要死。

‘这一项,也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吧?’

枸橘矢仓心中思索着,那双如紫水晶般干净的眸子,却直勾勾的盯着这座大楼之下,无数同胞死难的场景,心如刀绞。

在人数削减计划到位之后,就轮到他这个‘四代目水影’出场了。

他需要在佐原雾以及所有剩下的雾隐忍者面前,认下这份沉重到足以让他窒息的罪行,明确表态是自己为了胜过血继派,而将‘木叶天军’召唤而来,代价则是让雾隐彻底成为木叶的附庸,并杀尽与他为敌的血继忍者。

枸橘矢仓几乎能想象到自己说完这番话后,自己所要面对的场景。

无数曾经无比信任着他的革新派成员们,会以憎恨到极致的目光注视着他匍匐在地的背影,又不得不在绝对的力量,以及家人的安危之下低下头颅,也可能会暴怒的嘶吼着试图刺杀他,然后被佐原雾轻而易举的碾于手下。

背负起满身罪恶的自己,将以佐原雾仆从的身份继续就任首领的职位,带领剩余的雾隐忍者与他们的家属前往火之国一处早已选定好的居住地,并以极端的自私自利面孔示人,并强行配合木叶或者说佐原雾的一切安排,压服剩余的雾隐忍者们。

待到‘雾隐’这个名字在遥远的五年或十年之后,成为老一辈人的记忆之后,待到一切的反抗与复兴运动全部结束,他才能带着满身罪恶、憎恨与骂名解脱。

他明明全都知道,并愿意为了这最后的雾隐火种,而献出一切——无论是生命,还是声名。

不是吗?

但是,为什么做到现在却开始恐惧了?

“嘎吱.”

枸橘矢仓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掌心里的天台栏杆也随之扭曲成一团破抹布似的废铁,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身体表面浮现起不自然的、浮动着的尾兽查克拉外衣。

他身旁那些全身裹着白色长袍的‘雾隐暗部’们,纷纷将远眺的目光拉回到他身上。

面具下的宇智波富岳甚至提前打开了那双猩红的写轮眼,紧紧盯着目标的一举一动,警惕的按住腰间的苦无,语气冷然的提醒道:

“水影大人,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然而,枸橘矢仓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仍旧死死的盯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幕连着一幕。

同胞不断被杀戮,所谓的强者在佐原雾的兵锋面前也不堪一击,血红的颜料铺洒着这座生他养他的村落,一条条生命在不解与痛苦中消失殆尽。

躁动。

‘即便我不需要这么做,佐原雾其实也不会把雾隐忍者赶尽杀绝的,不是么?’

‘他至少至少应该还会在意忍界的评价,多少还.’

枸橘矢仓亲眼目睹着养精蓄锐的木叶伏兵,对在两派交战中精疲力竭的雾隐忍者们展开屠杀,脑中却蓦的冒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至于他心目中‘会在意忍界评价’的佐原雾,此时更是一手像拎包一样提着浑身血红的君麻吕,一边如割裂杂草般一拨一拨的杀戮着勇敢的冲锋而上的雾隐忍者们。

根本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

同胞的数目在飞速的下降,从最开始的一万七,到一万五,再到更低.

试图避开佐原雾的身影朝着远处逃离的雾隐忍者们,则是被木叶忍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布设的巨型结界围拢在内部,唯有极少数人通过秘术从角落里钻出,数量却少的可怜。

更多人则是好似被瓷碗盖住的蛐蛐一般,无论如何蹦跳,都难以逃离这充斥着死亡的领域。

无论枸橘矢仓如何痛苦的幻想,都不得不在现实面前承认这一点。

——即便是杀戮的数目,也全都在佐原雾的‘计划’之中。

是啊。

他是与初代火影截然相反的,冷酷残忍到极致的怪物,比之当年号称‘木叶修罗’的宇智波斑还要激进而狂暴,同时还掌握着超越他们两人的力量。

这是一个在一国一村制度下,由两次忍界大战塑造而成的,充斥着仇恨之火的怪物。

这一刻,枸橘矢仓只觉胸膛里的心跳声好似擂鼓一般沉重,不断被泵动的血流,如同海啸般冲刷着他心底压抑着的一切,以及身为忍者的忍耐力。

身体无时无刻都好像要当场炸开。

周围的‘雾隐暗部’们望向他的神情愈发冷漠,甚至毫不遮掩的以苦无的尖端指向他。

直到某一个瞬间。

“去死啊!”

“你这个——怪物!!”

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声顺着街道侧面的阴暗巷口猛然传出,但高大的身影却从声音正对面的方向疾射,手中如门板般粗壮的斩首大刀呼啸着裹挟风声,目标直指这个被称为‘第二代忍者之神’的男人的颈部。

与那刺耳的咆哮声截然相反的,是枇杷十藏视死如归般的漠然神情。

只可惜,在「六眼」面前,无论是依靠分身术所传出的声音干扰,凭借无声步靠近到五米范围内才暴起的杀意,亦或是那柄被称为雾隐七大忍刀之一,只凭借吸血就能不断自动恢复钢铁的大刀,还有刀锋表面缠绕着的,凝练到极致的风遁查克拉,全都一样。

没有任何意义。

佐原雾的左手里还拎着君麻吕的后脖颈,转身望向袭来的高大身影,湛蓝璀璨的眸子里倒映着对方眼中的狰狞,忽的抬起一只手。

“叮。”

明明是指节与刀刃之间的触碰,但枇杷十藏的内心深处,却仿佛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响。

全力以赴挥舞而出的斩首大刀,在眼前的这个男人面前,竟好似幼童挥舞着树枝砸到了铁柱上。

无论是斩首大刀与自己全身压下的巨大惯性,亦或是刀刃表面缠绕着的风遁,全都悄无声息的消散殆尽,被对方稳稳的拈在了食指与拇指之间。

如同拈花一般。

“这就是那柄脆弱的大刀?”

这是佐原雾同他说出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他的左手里明明还提着一个正在扭曲挣扎着的、在他们看来强得不像样的怪物,但速度却快得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范围。

明明仅仅是朝前踏出了一步。

但是,自己手中紧握着的斩首大刀的上半截刀刃,以及他的身影,却全都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