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结局

第四十二章 结局

“难道不是吗?不然我们又何故祈求这银蛇娘娘的庇佑?”城主眼神中里带着一丝失望,咄咄逼人地质问对方,般般竟然一时无语辩解。

应渊沉默了良久,抬眸望着正墙上悬挂的画像沉凝出神,供桌之上沉香袅袅,平宁而徐徐地清散着香火淡暖而清薄的烟气,随之扶摇而上。

般般望着应渊面色无波的沉思,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心中一阵思忖,莫不是被这老小子给怼抑郁了?

思及此处,他禁不住有些逾矩的拍了拍应渊的肩头,侧身凑近了些许轻声换道:

“兄长……兄长?”

一双冷艳的俊眸带着几分厌弃瞥了一眼般般,而后眸光一转,漾了几分虚假的暖,浅笑道:

“天有天条,凡有凡规,佛不是佛,神亦非神,一面慈悲一面杀戮,你不觉得这样的供奉实属可笑?”

“你何出此言?”城主眉头紧蹙,一脸困惑地问道。

应渊勾唇一笑,不以为然地指责道:“天条那是天上诸神的事,有天罚在与你不相干,至于凡规,你可无过?满城诸多诡事,你却隐瞒不报,使更多的人涉险,这是罔顾他人性命……”

这一番话,轻轻淡淡却如同石头坠入湖底,微微漾漾荡起层层罗纹,渐渐晕开,波动了整个湖面的宁静,城主一时微怔,神色亦难看到了极点。

般般听着应渊一字一句的说出这番言论,惊诧的瞪大了眼睛,表情略有夸张,心中不觉佩服,绝,真绝,他彻底是服了应渊了……

魔尊真不愧是魔尊,颠倒是非的功夫真的叫人自叹不如,他以为他方才是无言以对,却不想,哼哼……原来是无动于衷,这帝尊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首先脸皮厚这一点,他还真学不来……

城主眼看已然瞒不住,便将干尸一事也一并一一交代,满目愧色地说道:

“这一切是我的错,还请二位得道高人,救我银血城百姓于水火,老朽日后,定恪守本分,与人为善,一心向道……”

说罢,城主虔诚地向着坐在一侧席位上的应渊俯身跪了下去,般般见此情景连忙上前搀扶,颇为窘态地说道:

“城主,这可使不得……我兄弟二人今日便是为此事而来,你不必多礼……”

话音未落,般般挑眉对着应渊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说两句化解一番,而应渊神色淡淡,微漾的眸光里染着一抹惬意,和颜悦色的垂眸望着城主久跪不起,很是受用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般般只觉自己俯身的动作都快僵住了,满室一片尬然的沉寂,他忍不住暗暗白了一眼,一副生无可恋,神识一时飘远游荡,真不知道这种腹黑的性格哪里招人待见了,让颜淡爱的死去活来,她不是有啥受虐倾向吧。

而且她眼光真的不咋地,当初就不该剜心,该剜了眼珠子换双玲珑琥珀眼,不然也是白瞎……般般神色一怔,双目圆睁不敢置信的望着从容远去的身影,一脸愤然,真是没天理,应渊这是越来越没下限了,有没有搞错,他给他儿子买东西,为何要他付钱?

又不是他儿子?莫名其妙不是……(谁付钱还不一样,反正你花的也是人家的钱。)

般般从腰间摸了一点碎银子递给商贩,心中略有疑虑,不对,应渊今日举措甚为奇怪,那往日深入骨髓的孤绝与冷漠为何今日却换成了一团和气。

他神色迟疑,倏然眸光一亮,莫不是颜淡原谅了他?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他望着应渊步伐清越的身影,只远远瞧着便能让人感受到周身的愉悦心情,此时的般般,深叹了一口气,面上生了一抹无奈的苦笑,他还真是高估了颜淡,想不到这么轻飘飘的就放过了应渊。

果然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机会,即便他佯装的毫不在意,但心中的那份执念仍是深深扎入泥土里无尽疯长蔓延,有些遗憾是困在岁月里的小孩儿,永远也不可能长大……

思及此处,他倏然就释怀了,眸光里的黯然瞬息消散,心中那些瑟瑟之念,已是如烟般消弭远去——人间何所以,观风与月舒

应渊一路上随性洒脱,颇为惬意的游逛,行出很远才方觉身后已无了般般的踪影。

他漫不经心地回眸望向不远处的般般,瞧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眸光里竟是流露了一抹凄然,应渊微仰了头,斜睨着对方,心中顿然一滞。

眸光一沉,微眯了眼眸,应渊心中不觉暗想:

看来,他是要费心为他赐一段姻缘了……

他怀揣了心思唇角微扬,不再理会般般,拿着手中的各种小玩意,心情舒畅地转身轻快地行回客栈。

他小心的推开折门,眉目里漾着如湖水般的温柔暖意,满面笑容地走向屋内:“颜淡……你看我买了什么?”

此时沐璃坐在床前服侍着颜淡喝药,忽闻身后熟悉的低沉之声,连忙转身欠了欠身子。

应渊衣袖一挥顺势免了礼数,目光清亮如辰地望着颜淡,一脸欣喜地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随性地在床沿处落座:

小主,

“你瞧……都是给咱们儿子的……”“城主不必行此大礼,此事我必当全力……”一句轻飘飘的言语,如一阵风打破了此时的寂然,幽幽荡入二人的耳际。

般般深深舒出一口气,搀扶起城主微胖臃肿的身体,而后抚了抚已经酸痛的腰身,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二人摸清了事情的经过,便话别了城主,匆匆离开了大宅,临行前,应渊抛了一句不清不楚地话,提醒城主,那湖岸不必理会,过几日水位自然就落了。

城主闻言一时不明所以,却未有半分迟疑,恭顺的应了一声,随即亲自送二人出了府门。

朱红大门刚刚紧闭,般般对于方才的事情颇为疑惑,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尊上……方才何故让城主跪了那么久?有何深意吗?”

应渊眉目舒展,深不可测的眸光里闪了一丝亮色,云淡风轻地抖了抖衣袖,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嘶,也没什么深意,他诋毁本尊,自然是要受罚的……”

语落,他睥睨的眼神,别有深意地望向般般接着说道:

“你知道,本尊向来记仇……”。

般般干笑两声,知道他意有所指,定是谎称兄弟一事,他长他十几万岁,自然是心有不快,思及此处,他砸了砸舌头,连忙转了话锋道:

“我还有一事不明,尊上方才瞧着供桌上的画像,何故望了许久,是有什么蹊跷之处吗?”

应渊斜睨的目光,佯装专注地思虑了一番,微微勾唇带着一丝心不在焉道: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那画像上有只蚊子,本尊琢磨它几时飞走……”(嘤嘤嘤,不知怎么的,我的应渊莲化了)

呃……一口老血差点从般般口中喷出,他现在就想冲回客栈,将颜淡彻底摇醒,这应渊该不是给她下了什么蛊了吧?

此次的一番探查,二人恰巧知晓了吞天银蟒的藏匿之处,不觉心中一时清爽,应渊瞧着街边两旁招揽生意的小商小贩,琳琅满目的吃食用物,令他破感兴趣。

他一反平日里冷峻的神色,眉目漾了一抹轻暖的笑意甚为耐心的闲逛了起来。

般般微微挑了眉梢,余光偷瞟,总觉今日的应渊甚为宽和,回想方才他不禁有些后怕,他还真畏忌他那眼中不揉沙子的性格会瞬间黑了脸,一掌劈了城主。

此时的应渊忽而眸色一亮,在一个摊贩面前驻足,一手拂住衣袖,另一只手缓缓拿起一个红漆黑边的小儿玩意,鼓面双耳系了绳子,绳子末端坠了两颗珠子:“这个怎么样?”

他满眼轻醉,眸光里染着掩饰不住的心悦之色,修长的手指轻旋了一下木柄,两个珠坠瞬间在绳子的牵引下旋转起来,打在鼓面上,叮当作响。

“带回去给我儿子玩……”应渊微微挑眉,笑的一脸春暖花开,在般般的面前摇晃着炫耀了一番,撂了一句话转身就走:

“给你个机会,把银子付了……” “那你觉得呢?”应渊眸光清艳再度试探地问道:“她人如何?”

“呃,那个……”般般目光犹豫,愈发猜不透应渊的心思,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嗯……人勤快,也很会照顾人……”

他在神识里使劲冥想着这个丫头以往的行径,翻来翻去硬是挤出了两个优点,而他识海里真实的影像皆是这丫头双目圆睁,一脸怒意地追着他满巷子奔跑的泼辣样子,思忖至此,他有些忍俊不禁。

般般此番举止神情,尽数落于应渊不动神色的眸中,他瞬间觉得神清气爽,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微微荡开:

“嗯……好,本尊知道了。”

啥?

他知道啥了?

他怎么觉得自己似乎是被算计了?

般般一脸狐疑,神色不明地再度瞧了瞧应渊道:

“不是……尊上,啥好不好的?”

应渊狡黠的眸光里染着灼灼的亮色,话锋一转,漫不经心地说道:“哦……你方才要问我什么?”

“呃……我是问这蛇妖之事,我们是不是该做个了断?”般般思绪有些凝滞,一时未跟上应渊的节奏,迟了一瞬方回道。

“无妨……她被本尊伤了元气,固不住人形,这几日必然不会出来作乱……”

应渊垂眸拂了拂衣袖,微微掸了掸衣衫上的轻尘,眉眼里缱绻了一抹温情,不以为然地笑道:

“走……买条鲫鱼给我家夫人好好补补身体……”

哈?这还是他认知里那个无情淡漠又冷厉狷狂的应渊吗?

“哦……对了……”应渊似想到了什么,转身指了指面色木然的般般,抿抿嘴道:

“明日你幻化个容貌……”

语罢,应渊不等对方回应,便径直走远了。

般般不明所以,怔怔地喊道:“为什么”?

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清朗的嗓音回道:“引蛇出洞,总要有个饵吧?”

闻言,般般眸光一沉,眼中皆是愠色,撇撇唇,心想:

他还真是和从前一样,老奸巨猾,原来他早有盘算了,真是枉费他忧心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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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渊似乎颇为喜欢这般清闲无忧的日子,他神色清亮,提着一条鱼慢条斯理地递到客栈掌柜手中,轻暖一笑道:

“劳烦掌柜,请师傅们煲个汤,给我家夫人进补进补。”

“哎哦,白公子何必客气,有事您吩咐即可……”掌柜收了大笔银钱,自知应渊出手向来阔绰,哪敢怠慢,连忙满眼堆笑地奉承道:

“您可真是体贴入微,夫人真是好福气……”颜淡抬眸望着他眸中溢满了桃花艳艳的喜色,眼底里尽是初为人父的欢喜之情,瞬息心中涌上一股酸楚,红了眼圈。

她似乎从未见过这般的应渊,不冷漠不浓烈,是满身的柔和与温润,她禁不住淡淡地问道:

“尊上……你开心吗?”

应渊闻言微微一怔,定定的望向颜淡,眸中亦有晶莹闪烁,染了一片温情,轻声道:

“我……很开心,颜淡,能被你这样爱着,我别无他求……”

颜淡回他一个如春光般明媚的笑意,甜甜的说道:

“尊上,我也很开心……”

瞧着你侬我侬互诉衷肠的二人,沐璃识趣的走出房间,轻轻阖上了房门,刚才的情形令她心中一阵感慨。

她从未见过尊上还有这般不顾身份纯然天真的一面,这也只能是在心爱的女子面前,才会放下所有的戒备与戾气,长久的羁绊与误解,终在此刻修成了正果,她着实替他们高兴。

“喂……你干嘛呢?偷听墙角?”

身后倏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沐璃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转身瞪着般般道:“关你什么事……”

般般眉梢一挑,故意逗弄道:“倒是不关我的事儿,只不过非礼勿视,小心长针眼……”

沐璃心中升起一团无名之火,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找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