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都听夫人的

“好啦,逗你的……嗯,现在精神好多了,我让沐璃给你盛碗鸡汤,补一补气。”应渊俯身凑近了些许,瞧着她又有了些许活力,眸光里的忧色一扫而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哼……补气?

……她还真是该好好的补一补了,云竹的事情他还没给她一个交代呢。

这次他想轻轻揭过,一万的不可能。

应渊微垂了眼眸,定定地凝着颜淡,看她似乎真的有些恼怒,便缓缓起身将怀中的小家伙,放在一旁的小木床里同时耐心地为他盖上一条小薄被。

他淡然自若地做好一切,再度回身坐回了床边,望着紧闭双眼的颜淡,唇角带着一抹浅笑轻声哄弄:

“好啦,为夫错了,认罚好不好……夫人你说怎么罚我好呢?”

语落,应渊微眯了眼眸,带着一抹狡黠,伸出修长的手指,悄悄从棉被的一角缓缓探入其中,温热的大掌稍稍一摸索便将颜淡的皓腕擒在手中。

突如其来的侵袭,令颜淡心中一惊,她猛然回头,望着应渊促狭含笑的眉眼,冷哼一声,不与理会。

“嗯……不如罚我……给夫人暖床好不好?”

颜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一顿腹诽,他堂堂的帝尊怎么可以这般不要脸来着,呸,这种不入流的话他竟然也说的出口。

她突然心里生了一丝丝难过,都这个时候了,应渊还要拿她寻开心。

对于颜淡鄙夷的目光,应渊不以为然,眉眼漾着浅笑看不出任何不悦之色。

他凝着颜淡的视线细心地扑捉到了那一份落寞。他深知此时的颜淡身体虚弱,疲惫乏力,他并不是故意惹她生气,而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分散她对那份疼痛的专注力。

他又怎么不知心疼她呢,她在屋里叫的撕心裂肺,他在屋外亦同她一起疼的肝肠寸断,即便他面上不露神色,其实内心早已暗流激荡,不过是在般般面前强撑罢了。

语落,他向着屏风的方向撅了撅嘴示意,沐璃回身一望瞬息明白了般般的用意,冷哼一声继续向着屋外行去。

“喂,你还没告诉我颜淡到底怎么样了?”般般瞧着沐璃拿他当空气的眼神,一脸地诧异地转身追出了屋外。

稳婆瞧着应渊抱着孩子走进了床边,面上堆了满满的笑意亦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房间内瞬间安宁了起来,应渊微微俯身浅浅地落座在颜淡的身旁,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便惊扰了床上熟睡的人儿。

可即便如此,平躺在床上的颜淡仍旧掀了掀睫毛,缓缓地睁开了眼,她杏眸惺忪带着一丝奄奄之气,望着应渊不发一语。

应渊看她憔悴苍白的面上没有一点血色,眸光里凝满了星屑,在微红的眼眶里滢滢闪烁,轻颤的声音带着几分动容问道:

“吵醒你了?”

颜淡闻言轻轻摇了摇,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应渊仍是沉默不语。

“颜淡……你做娘亲了。”应渊深邃的眸光里染了一抹喜色,将怀中的孩子凑到她脸庞,含情脉脉地接着说道:

“长得很像你……”

颜淡微微翘头,缓缓伸出右手,虚软无力的手指拨了拨挡在小家伙脸侧的包被,望着这个呱呱坠地的小团子,她原本淡淡无波的眸光里瞬息凝了一丝暖意。

小家伙似乎是有感应一般,原本沉睡的脸庞向着颜淡的方向侧了过去,伸出的小手无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指,那小小的软软的触感,令她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可她瞧着眼前的娃儿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这……哪里像她来着,分明是跟应渊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咬了咬下唇,撇撇嘴质问道:

“这……孩子哪里像我?”

应渊眉梢一挑,眼波轻转,望着颜淡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假意的认真,沉吟了片刻,一脸单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道:

“不像吗?我觉得很像啊?你再仔细瞧瞧……”

颜淡深吸一口气,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蠢猪,大蠢猪(不许侮辱猪……),竟然方才还为应渊那般的深情款款所动容,她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哄骗,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蠢的……

“瞧你个大头鬼啊……你个大骗子。”颜淡觉得次次被他戏弄,一时面子上挂不住,顶着一口气提了几分音量说道。

“嘘……你吓到小宝宝了。”应渊眸光滟滟,带着一抹促狭,挑了挑眉,口气里带着训诫的意味,说道:“都做娘亲的人了……还这般聒噪,小心带坏小孩子。”

啊……颜淡突然觉得应渊前世应该是只千年老狐狸,不然他为啥套路这么深,她负气地收回了手,侧过头闭上眼睛装睡。 应渊衣袖一抖,微微侧躺了下去,动作轻缓而谨慎,生怕一个不注意便伤到身体虚弱的颜淡。

他单手执头,漾了几分惬意,微垂了眼眸,满目温柔,痴痴地凝望着颜淡许久,却不发一语。

松木的清冽之气,若有似无地荡入颜淡的鼻息,令她一时恍惚,她抬眸望去,却迎上一双温情浓郁的眸子,心中倏地一悸,她一时慌乱连忙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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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淡……对不起,我错了……”

颜淡闻言,鼻尖一阵泛酸,一瞬红了眼眶,满心的委屈在此刻再也克制不住,滢滢落下泪来,可她仍倔强的沉默着不发一言。

“别哭……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应渊望着颜淡潸然泪下月见犹怜的模样,心痛难耐,他眸光里亦染了一抹凄然,浓郁着眼波里那份沉溺的水意,灼灼地望向颜淡,柔情似水地低语:“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

颜淡冷硬的吐出两个字,执拗地用衣袖使劲地抹掉了双颊的泪水,仍就不肯看向应渊,而微颤的下颌却暴露了她此刻卑屈的心情。

“对不起,对不起……”

应渊眸光里映着一抹哀色,轻柔地抚上她微显憔悴的面庞,拇指的指腹轻轻抹去那不断流淌的泪水,他微微俯身微凉的唇瓣蜻蜓点水般吻落了她脸颊上的颗颗泪珠,带着无尽的痴缠眷恋,喃喃低语道:

“别哭……那就别原谅我……”

泪水无声的滑落,颜淡难以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那低低的耳语,那么轻那么柔,在她的心里慢慢晕开荡起阵阵涟漪,令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一个人,那个温柔至极,眉目清俊的男人。

她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悲苦,一把搂住了应渊挺拔的腰身,溢满泪水的小脸埋入他温暖的怀中,哽咽大哭起来:

“应渊君……我好想你,好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知道……我知道……”

应渊轻声的哄弄,温柔的吻落在她头顶的发丝里,眼底染着浓郁的疼惜与宠溺,落下一颗晶莹的泪珠,洇入乌发中悄无声息。此时的沐璃从小厨房折返而归,她用托盘稳稳端了一碗热气氤氲的鸡汤走入房间,并将其放在一旁的方桌上,刚想出声轻唤,却被紧随其后的般般拉扯住衣袖,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对她向着屏风后面指了指。

沐璃看他一副装神弄鬼的样子,鄙夷的白了他一眼,不屑地甩开般般的大手,而后屏气凝神,细细聆听着屏风后低低的饮泣与哄弄之声时断时续。

她禁不住扬唇轻笑,看来他们是和好了,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瞻前顾后了,心中一顿思忖,眉目一展,心情顿然轻松了几分。

她轻手轻脚地转身走出屋外,还不忘对着身后的般般招了招手……

般般挑眉瞧着沐璃的样子,不觉扯唇笑笑,也随之出了房间。

“唉……他们终于是和好了。”沐璃依在回廊上,一脸惬意无忧的望着般般意有所指地说道:“看来……某人的计划落空了,真是不幸啊。”

般般闻言,漾漾着眉眼,不怒反笑道:“……遥想当年,修罗王玄夜血洗天界的风姿,是何等威武,却想不到如今修罗族竟然败落至此,可悲可叹啊……”

“你什么意思啊?”沐璃怒目圆睁,一脸狐疑地质问,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意思是你蠢啊……笨蛋。”

般般笑的肆意张扬,讥讽地说道:“凭你对颜淡的了解,你觉得颜淡会这么轻易原谅应渊?等着瞧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般般禁不住撇了撇嘴,心中一顿窃喜,应渊不用我出手,总有人替我收拾你,咱们走着瞧,哼哼……

沐璃望着般般笑的一脸不怀好意,忍不住扯唇冷哼出声:“帝尊让我监……咳咳……帝尊真是心慈手软,你这人果然一肚子坏水……”

沐璃额际染了一抹薄汗,心中暗想差点将自己的底牌秃噜出去,不能在和他闲话了。

她戛然而止的话语,精明的般般自然是不会错过,他眉目一挑,顿然心中清明起来,原来如此,小叛徒……

此时屋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沐璃连忙行至屋内,将摇篮里的小娃儿抱了起来,揽在怀里很娴熟的摇晃着轻声低y.in。小娃儿洪亮的哭声在听闻沐璃轻柔的吟唱之声后,啼哭渐渐变小了,她不断摇晃着怀中的娃儿,忍不住地向着屏风后张望,心中一顿踌躇:

这娃儿显然是饿了,不过她此时打扰了帝尊的好事,会不会被他撵出去呢?

正在犹豫之际,屏风后传来一声细软的轻唤,带着浓重的鼻音:“沐璃……把孩子抱过来吧。”

“哦……好,好好。”沐璃闻言,连忙抱着小娃儿向着内里行去,却不巧抬眸错愕地望着颜淡使劲推拒着躺在一侧耍无赖的应渊。

“你出去,你赶紧出去……”颜淡毫不客气,态度强硬地说道。

此时的应渊一个中心不稳,差点从床上跌下去,他抬眸瞧着沐璃一脸惊诧地望着自己,连忙起身坐正,轻咳了几声,拂了拂衣袖掩饰着那份尴尬,佯装严肃地说道:

“好好照顾颜淡……”

语落,应渊一副从容内敛的模样,起身轻缓地向着屋外行去。

沐璃恭顺地欠了欠身子,视线缓缓地目送着应渊离去的身影,直至听闻折门阖上的吱呀声,方才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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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将怀中的小娃儿递到颜淡的怀里,并轻轻扶起颜淡的身子为她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的坐姿。

此时的颜淡身体虚虚地依靠在床头,揽着怀中不断啼哭的娃儿有些不知所措,神色慌乱地向着沐璃求救:

“姐姐……我……”

颜淡欲言又止的窘迫,被沐璃一眼看穿,她极为耐心

沐璃瞧着颜淡已然染了红绯的脸颊,禁不住轻笑,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不必害羞,稳婆临走的时候交代过了,而且带孩子我可是有经验的很,我那几个弟弟妹妹可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放心,有我呢……”

“沐璃姐姐,谢谢你……”

颜淡深深的望向沐璃投去一个满含感激目光,而后抿了抿下唇,垂眸望着眼前娇小柔软的一团,眉目一展,漾了几许浓浓的暖意。

她不再有所顾及,带着一丝羞怯,缓缓地解开内衫的衣带,轻透的衣衫瞬时滑落,露出莹白如脂的肌肤以及胸前的那一片丰腴浑圆。

怀中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似乎感受到了那片温软,微微侧过头去,嘟哝着樱红的小嘴,哼哼唧唧,如同刚出生的雀儿,拼命摇晃着小脑袋,挺直了脖子张大了小嘴下意识地四处寻觅,急切地等待着食物的降临。

原来做母亲是这般滋味,心甘情愿地忍受所有。

此时的沐璃早已悄悄地端了一碗米浆递到颜淡的身前,轻声说道:

“你奶水不足,还是喂他点米浆吧。”

颜淡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颇为动容地说道:“沐璃姐姐,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

“你我之间,还提这个作甚?岂不外道。”

沐璃迎上颜淡明澈的目光,眼底却多了几分闪烁不定,她很看重他们之间的情谊,心中不断祷告,只期盼事情败露之时,颜淡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同她计较。

颜淡微眯了杏眸轻漾着浅浅地笑意,用汤匙小心翼翼地喂着怀中的小家伙,看他迫不及待地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米浆,迫切的小嘴嘟嘟出一个大大的泡泡,禁不住眉眼弯弯笑出声来。

沐璃亦随之笑的一身花枝乱颤,这小东西,柔软的一团,圆圆滚滚地简直是可爱极了。

一阵嬉笑过后,沐璃眸色一亮,一时惊觉,连忙将方桌上的鸡汤端至颜淡的身前,小声嘱咐道:

“这个赶紧趁热喝了,补补气血……”

此时屋外的回廊上,传出房内阵阵吟吟笑声,般般好奇地翘首以盼,却在瞥见应渊投来的一双寒光后,立刻敛了情绪,僵僵地端立在一旁,神色收紧。

应渊眸光轻转,眼波微澜地抬眼望去,亦对方才的笑声添了几分新奇,心中不觉猜测,到底何事令他们笑的如此快意。

依着往日的行事,他自然会毫不避讳的推门而入,全了自己的心思,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却再也不敢自作主张,生怕一个行差踏错,便连见她的机会都不复存在了。

应渊心中禁不住一阵自嘲,自己什么时候竟变的如此谨小慎微了。

曾经做帝君之时自视甚高,清心淡泊,无欲无求,却不想终是沉溺情爱,难以自拔。

后来修罗血脉浸染,他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谈笑间便可撼动三界,将所有人和事玩弄于鼓掌,翻手为云负手雨,毫无忌讳地肆意妄为。

那时他从未在意过旁人亦没有将任何人放在心上,而如今风水轮流,他竟是这般委曲求全而心甘情愿。

这一次他放低了所有姿态,不是来命令她做什么,而是来祈求她,求别放下他,哪怕一辈子为她做小伏低……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原来这刻骨的情爱既可以让人飘飘然而似云端,亦可以让人卑微仿若入尘埃……

般般明澈的目光里闪烁着几点碎芒,他小心地望着应渊深邃而暗沉的眸光里蕴着一抹他看不懂的黯然情愫,心中竟然生了丝不忍,终是试探地开解道:

“帝尊,凡间有句俗语,虽粗俗了点,但话糙理不糙……”

语落,般般垂眸躲闪着应渊横扫而过的那抹冷厉不屑的目光,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鼻翼掩饰着内心的忐忑,硬着头皮再度开口道:

“此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应渊眉梢微挑,清冷的眸子在般般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眸光里蕴着一抹生人勿近的疏离感,随即慢条斯理地轻拂衣袖,不发一言。

二人间的气氛变的异常沉寂而又漫长,般般望着应渊神色不明,漫不经心的模样,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心中一顿,一番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