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静悄悄的,谁也不开口,等着陈牧继续说下去。
陈牧思索了片刻后说:“以前读书,读的是君子应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然而究竟怎么修身,怎么齐家,倒是从未有什么头绪,仿佛只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了书,自然就能参透其中的道理,就能治国平天下……”
“如今到了太原,所闻所见,与曾经读过的书迥然不同。”
“这里的人当官,也要考,可考得并非课本上的东西,而是专门的教材,这教材竟然就是教人怎么做官的,人人都得从亲民官做起,要通晓庶务,换做宋国,那是师爷县丞该做的事。”
陈牧:“宋国的科举我考不上,阮地的官我也做不得,我不懂民生,天生我就不是做官的材料。”
“读了这么多年书,我也没能读出个所以然来,仿佛是个傻子,真叫我去做个什么事,反倒两眼一抹黑。”陈牧想了想,“不如姐妹们去做什么,我也去吧!”
这么一说,他忽然就轻松了:“青杏不是要去读书么?我也一起好了,总归去了青州也饿不死,还有些积蓄……”
月娘轻咳了一声:“没什么积蓄了。”
陈牧摆摆手:“我还有一些,这一路也没多少开销……”
这话就有点底气不足了,他们带出来的金银本就不多,路上又是大手大脚,陈牧都不记得自己还有多少钱可用了,于是先叫她们等着,自己回房拿出藏在箱笼里的钱袋子来。
等他再过来,把钱袋子翻出来看,一张张的数,脸色也越来越差。
“一千六……”陈牧的手指都在抖,他欲哭无泪,“我怎地花了这许多钱?!”
杨竹书连忙安慰:“我也还有一些。”
结果她掏出来一看,竟然也是一千多,月娘的更少一点,她体己不多,还没有全部拿走,就是她想拿,妈妈也是不肯的,几人零零总总加起来,总共不到四千块。
四千看着多,毕竟在青州,大部分百姓一个月收入也就四五百,这还是正值好年华,若是老人,一个月有两三百也算不错——但青州百姓,许多都是在本地有房的,或是愿意去住廉租房,这些钱只管吃饭买衣,日常花销,送孩子读书是够的,可要租好房子,又脱产去读书,那就绝对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