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尘土飞扬,哪怕年年修缮,但日日有商队马车途经,几乎没有一处可称平坦的好路。
马车颠簸不断,陈公子强忍着尿意,等着马车停下休息时再去如厕,他十分后悔,认为自己坐车时应当滴水不沾,干粮也不该多吃,饿不死就行,免得解大的更不方便。
直到他憋得小腹坠痛,天色暗沉,商队才终于到达了驿站。
陈公子连忙跳下马车——这一下令他几乎当场丢人,好在他面容扭曲得忍了下来。
驿站的茅房此时有人,陈公子再三纠结之下,还是跑去了不远处的树后。
他这辈子,第一次撒野尿,系好腰带回到马车旁时,整个人像是被乱拳打过,连头也抬不起来了。
月娘几个也不轻松,但比陈公子好些,还能等着茅房里的人出来。
临安附近的驿站,比别处更多一些,修缮得也更好,配备的人手也多,起码他们这一行今日不必风餐露宿,能在屋子里住下。
不过驿站嘛,自然不能和城中的客栈相比,驿站没有单间,全是大通铺,被褥上都带着上一个住客的味道,运气好不过是些汗味,运气不好,那就什么味道都有。
青杏低声说:“要不咱们就睡车上,月娘备了被褥。”
杨竹书:“……可,车上逼仄,人都伸不开,更何况睡车上就是在屋外,出了什么事就糟了。”
“商队的人要守夜。”青杏,“就是睡着难受一些,但那屋子,我看你是睡不下去的。”
杨竹书还不信邪,亲自去看了通铺,男女虽说是分开睡的,女人的体味也轻得多,但也抵抗不住驿站多日不清洗晾晒,屋子又难见光,即便汗味不重,也有一股阴湿的臭气。
“还是睡车上吧。”杨竹书认为这是可以忍耐的。
那屋子已经被腌入味了,即便换了被褥也带着味道,尤其还得和其她人一起挤。
杨竹书除了自己亲娘和丫鬟,再没和别人一起睡过。
月娘笑道:“那已经不错了,好歹跳蚤不多。”
杨竹书搓着自己的手臂,失声道:“还有跳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