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一怔。

朴松民也是一怔。

机甲的护盾似乎与博士的护盾不太一样，它好像有反击功能。巨人前几次的凿击，可能是因为力度不够，所以没能触发反击机制。于是朴松民决定，挑衅对方做出更剧烈的攻击——最好是冲撞过来，然后像那块石头一样，被护盾撕成碎片。

“就这？”朴松民大声道，“老子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就这？来，来撞老子！使出你吃奶的力气，来撞老子！看老子不把你的头干碎！”

巨人像个大猩猩似的猛拍自己的胸膛，并仰天长啸。他好像突然长高了。阴晦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冬天的寒风也将他的声音吹得越来越远。他身边的对照物也缩小了一些。起初，他身旁的弹坑看起来有他半个身子那样大，可现在，居然只有四分之一大小了。

这时，他做出冲撞的姿势，他弯下身子，像头牛似的，从鼻孔里喷吐出绵长的气息。他眼中充满红光，看起来就像抹了血似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朴松民总感觉对方好像又变大了一些。他脚边的弹坑，变成了只有脚掌般大小。

“金刚，退下。”

突然有人叫停了巨人。巨人起身，望了过去。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温顺了，就像看到主人的狗一样，他脚下的阴影缩回到了原来的模样，他脚边的弹坑，也恢复了成了半个他尺寸的大小。接着，他退到一旁。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从焦土、乱石、硝烟间走出。袖子、袍摆在风中乱抖，他的脸藏在兜帽之下。他的袍子上涂满血污，看起来就像被油泼了似的，他露出的下半边脸也满是血渍，可依然掩盖不了他那白皙到病态的皮肤。他的嘴唇很薄，薄得就像是被刀划出来的一样。

接着，他走了过来。没有脚步声，身体也轻盈盈的，仿佛没有灵魂。

来到蛋壳前，他脱下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