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里说:可炮声,却越来越近了……
弟弟说:是错觉,人在恐惧的情况下会产生一些幻觉——其实它离得很远,但大脑却认为它很近……这属于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大脑是在告诉我们,快跑。但我们根本不用跑,因为危险距离我们很远。
一连串的闷响袭来。芬格里特转过头。
无数爆发状的烟,从山那边翻过来。
不是一缕一缕的,是一团一团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后面用力地吐。那些烟翻过山脊的时候会散开,变成一层薄薄的灰幕,把后面的天空遮得模模糊糊。阳光从西边照过来,穿过那层烟,落在小镇上的时候已经变了颜色——黄不黄、灰不灰的,像蒙了一层陈年的旧布。
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剪影,映红了天空。
又一团光从山后面腾起来。
这次比之前更大、更亮。那一瞬间,整条山脊的轮廓都被照了出来——每一道山坳,每一块突出的岩石,每一条平时看不见的褶皱,全都清清楚楚地刻在橘红色的背景上,像一具正在燃烧的骨架。
然后那光暗下去,轮廓又消失了。只剩那片灰红色的天,和天底下那道沉默的山。
“那边……是不是在烧?”贝里指向果洛戈那头,惊恐地问。
一阵风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