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百姓围观起来,有年轻气盛的汉子怒气冲冲地跟着辱骂,又被老人赶紧捂住嘴巴拉开,拉回了家里生怕被别人听见,女人们伏在窗户围栏上尖叫,看热闹的在外面滔滔不绝地高谈阔论,整个游行的队伍像一条巨蛇,就连一两个都广场容纳不下,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仿佛要延伸到各处,让全城都看到这年底的惊喜表演。
惊喜,惊喜。
有人喜,就有人惊。
比如现在内城反应很快,眼见游行的队伍就要跟着走进内城的门了,却见十几个身穿差役服的官差,腾空而起,挡在众人面前。
一共四个官差,身穿蓝衫,脚穿皂靴,胸前一个大大的‘差’字,却见他们拦住几千人也毫不惧怕,其中一人拿出锁链,交给另一个人。
另外二人,一人一根水火棍,猛的往地上一敲!
哐当一声!却见铁链延长,化作囚笼!在四周仿佛活着的蟒蛇一般,在四周拉出了一串封锁线!
这是神朝给官差发的制式法宝,有一整套。
惊堂木,杀威棒,水火棍,肃静牌,回避牌,蓝伞,青扇,令签,锒铛,枷锁,桁扬,荷校,榜掠,桎梏,如此种种不等,根据衙门规格不同,其品级不同。
但各地官衙,都是如此,这是神朝配发的制式法宝,各有威能,其中有些甚至可以借用国运之力,虽然说是制式法宝,但威能绝对不容小觑。
而眼前现身的,便是水火棍和锒铛。
古语有云,此之谓‘五毒械’,颈足曰桁扬,械颈曰荷校,手足曰桎梏,锁系曰锒铛,鞭笞曰榜掠,此五种法宝,五毒俱备,故名为‘五毒械’。
其中锒铛,大锁也。
有言称:“锒铛入狱”,便是指的被这锒铛给锁住,再也不得自由。
但面前的毕竟有几千人,眼前的锒铛显然是捆不住这么多人的,所以两个官差做出了选择,将锒铛展开,化作了封锁线,不允许整个队列前进。
另外两个手持水火棍的官差,则挡在门面前,拿着水火棍,点在地上。
地面之上,水气火气交织,化作一座‘雷池’。
上黑下红,上为水,下为火,取‘水火无情,国法亦无情’之意,国法如水火,不可逾越,不可忽视!
“尔等止步!胆敢越过雷池,当心遭受国法审判!”四个官差站在面前,厉声呵斥!
显然,这几千人,没有人敢触霉头的。
在水火棍和锒铛的阻碍之下,却见眼前的大路被彻底封堵,锒铛震荡,让周围所有人都觉得厄困震悸,有水火之孽,如水益深,如火益热,胆敢进犯者,消散磨灭,忧毒忪忪!
若说是寻常县衙的差役,也就是一境水平,偶尔有几个厉害的捕头说不定能到二境,这将近一千个一境倒也不惧。
但这里是州城衙门,在这里当差的都是二境起步……这可都是内城的大人物,说是官差,保不准就是哪家仙门弟子过来给自己搞点履历!
而现在这么浩浩荡荡几千人,来的更是其中精锐,可以看见,是整整四个三境!
四个三境!横在面前!
说白了,这几千人,不够这四个人打的,只要一刻钟,就能把他们全部打死。
这就是内城和外城的差距。
看似一墙之隔,实际上内城随便来点人,就可以把外城杀灭,完全就是仙凡之别。
整个沧州所有县城,整个外城,也就供养了这么一个‘内城’而已。
只有内城,才是真正的修行者世界。
留着外城,只不过是让他们给自己打工,不断为自己创造源源不断的财富和资源而已。
毕竟,灵材原料需要农民种植,最基本的一些东西也需要那些一境的匠人费心费力的去处理,乃至于这些人的生命本身,他们组成的‘人气’,也是神朝大祭的一环。
人总是不嫌多的。
正是神朝将茫茫多的农民和匠人作为底层的生产力单位,才能够支撑得起上层那些修行者几乎是‘无度’的灵材挥霍。
神朝数百亿人口种植的灵材,开的矿石,打猎,捕鱼产生的收益,都是作为‘税收’而成为了上层修行者,也就是‘内城人’的耗材。
这些人负责生产,却从不得到自己的产出。
像是高见随手可得的丹药,他们却有钱都买不到,因为他们的钱……不是他们的钱。
正如同当初李俊带着力工帮算的账一样。
不管力工帮挣了多少钱,有多少流水。
但仔细一算账,九成以上的收入,都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流进了内城。
成本也好,税收也好,各类打点,各种上下关节,但凡你想做生意,就得吐九成出去,自己只能拿九牛一毛,而吐出来的这九头牛,都进了内城里面。
从一开始,在制度设立的时候,就打的这个主意。
外城当然有钱,毕竟各种灵材都是从他们那里生产出来的,他们怎么可能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