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指尖触到周齐西装袖口的暗纹时,她眼底闪过狡黠:“真搞砸了,周总舍得让我睡天桥吗?”
男人喉间溢出低沉笑音,微微颔首的动作让梁然然唇角绽开笑靥。
这个简单的回应,胜过万千担保契约。
合同纸页在会议桌上沙沙作响,梁然然毫不犹豫地签下姓名,拇指沾着鲜红印泥重重按在签名处。
这个举动让于立果瞳孔骤缩,他攥着手机的指节都泛起青白,快步闪到走廊转角拨通医院电话:“老梁总还没醒吗?护工怎么说?”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否定答复,这位资深副总焦躁地扯松领带。
当他折返会议室时,正撞见法务团队捧着新拟好的补充协议上前,终于忍无可忍地拽住梁然然手腕:
“大小姐您清醒点!这些附加条款全是以您个人名义担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抓起桌面的矿泉水猛灌半瓶,指着始终静坐一旁的周齐:
“当初集团授信合同盖的是公司公章,就算最坏情况走破产清算,法律层面还能斡旋债务重组。
您现在把身家性命全押进去,真要出了事,那些债主能直接查封梁家祖宅!”
梁然然轻轻拂开他的手,目光扫过墙面上父亲亲手题写的“重工报国”匾额:
“于叔您看这办公室布局,和二十年前创业时一模一样。当年父亲敢押房本接军品订单,今天我为什么不敢赌?”
“此一时彼一时啊!”
于立果急得扯下金丝眼镜擦拭:“那时候咱们掌握核心专利,现在整个行业都在转型阵痛期。那个周齐……”
他压低声音附耳道:“他名下的川海资本最近在二级市场疯狂抛售重工股,您真觉得他是来雪中送炭的?”
玻璃幕墙外忽然掠过成群的雨燕,梁然然望着铅灰色云层轻声道:
“我相信周齐,他虽然是商人,但他是有信誉有道德的商人。你知道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她指尖抚过合同扉页的防伪水印:“他说‘真正的企业家,赌的是国运昌隆’。”
梁然然清晰记得那场宴席上,周齐当着父亲的面剖析过技术垄断的隐患,记得他当时说这句话时脸上坚毅的表情。